“謝謝師傅。”沈凌峰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零錢遞了過去。
“不客氣!歡迎再來坐阿拉的‘烏殼’!”司機師傅接過錢,咧一笑,發引擎,那輛綠的鐵皮小車“突突突”地冒出一青煙,靈巧地掉了個頭,又匯車流中去尋找下一位客人了。
蘇援琴站在原地,還有些不太習慣地了被拘束了半個多鐘頭的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立刻傳來一獨特的、混雜著水汽、煤煙以及淡淡魚腥味的氣息。
這味道,與京城乾燥凜冽的空氣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屬於南方的、溼而又鮮活的生命力。
“小峰,這裡就是外灘?”蘇援琴好奇地環顧四周。
與火車站那邊的擁嘈雜相比,這裡的人流雖然依舊不,但空間卻開闊了許多。
不遠,就是一條寬闊的江,江水在午後的照下,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黃,緩緩地向東流去。
江面上,不時有掛著白帆的漁船和冒著黑煙的小火駛過,發出“嗚嗚”的汽笛聲。
“嗯,這裡就是外灘,也就是以前的十里洋場。”沈凌峰指了指不遠一座掛著“渡售票”牌子的低矮房子,“我們從這裡坐船,到浦東去。”
買票的過程很順利,這個年代的渡,是普通市民過江最主要的通工,票價便宜,班次也集。
兩人隨著人流,走上了一條長長的的浮引橋。
腳下的引橋隨著江水的波而微微起伏,讓第一次走上這種橋的蘇援琴到十分新奇,甚至還有些張,下意識地抓了沈凌峰的手臂。
他們登上的渡刷著白的油漆,已經顯得有些斑駁。
船艙裡瀰漫著一濃重的柴油味和人的汗味,沈凌峰沒有帶進船艙,而是直接引著走上了船頭。
甲板上的風很大,吹在上,將一路奔波的暑氣和疲憊都吹散了不。
“嗚——”
伴隨著一聲悠長而嘶啞的汽笛,這艘老舊的渡緩緩地離開了碼頭,笨拙地調轉船頭,向著江心駛去。
隨著渡的移,視野也隨之變得開闊起來。
蘇援琴原本只是扶著欄杆,好奇地看著渾黃的江水和遠的船隻。
可當不經意間回過頭,看向他們剛剛離開的浦西江岸時,整個人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心神,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一排風格迥異、卻又奇異地和諧統一的西式建築,如同一隊威嚴的巨人,沿著江岸線整齊地排列開來,構築一道令人歎為觀止的城市天際線。
有的建築,頂著巨大的青銅穹頂,莊重而典雅,彷彿是古羅馬的神殿;有的建築,擁有尖頂和繁複的哥特式線條,充滿了向天空展的神秘;還有的,則是典型的克風格,裝飾華麗,線條流暢,充滿了與力量。
這些由堅的花崗岩砌的建築群,在午後的下,呈現出一種冷峻而又輝煌的調。
它們是如此的龐大、如此的堅固、如此的……充滿了異域風。
蘇援琴的微微張開,一雙麗的眼眸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從小生長在京城,是見過大世面的。
見過紫城的雄偉壯麗,金的琉璃瓦在下如同燃燒的火焰,紅的宮牆如巨龍般連綿不絕,那是屬於皇權的、至高無上的威嚴與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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