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同志們請注意,本次由京城發往上海的13次特快列車,前方即將到達終點站——上海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品,準備下車。帶小孩的旅客請照看好您的孩子,以免走失。下車時請注意腳下安全,不要擁,遵守站臺秩序。謝您乘坐本次列車,我們下次旅途再會!”
廣播重複了兩遍,原本還算安靜的臥包廂裡,氣氛瞬間變得活絡起來。
對面的戴福生幾乎是在廣播響起的第一時間就站起了。
他作麻利地從床底拉出了那個沉甸甸的行李袋。
“大妹子,小同志。”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領,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咱們總算是到地方了。這趟車還算穩當。我這會兒得趕去隔壁包廂,那幾位老專家老教授年紀都大了,坐了這一路的車,骨頭架子怕是都散了,我得過去照顧著點。上海站這地方大,人也雜,下車的時候你們可得把行李看了,千萬別著。”
沈凌峰微微坐直了子,笑著說道:“戴叔,這一路上聽你說了那麼多趣事,時間過得快多了。你快去忙吧,正事要,別讓專家們等久了。”
“哎,好嘞!那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指不定哪天還能再見呢!”戴福生哈哈一笑,習慣地把前口袋裡的鋼筆按了按,隨後對著蘇援琴禮貌地點了點頭,便提著行李袋,火急火燎地轉衝出了包廂,順手帶上了門。
隨著他離開,包廂裡只剩下了沈凌峰和蘇援琴兩人。
火車減速的頓挫越來越明顯,車廂裡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行李挪聲和人們迫不及待的談聲。
蘇援琴見狀,也下意識地仰頭看向行李架上屬於他們的行李,手就準備去取。
“援琴阿姨,不急。”沈凌峰住了。
蘇援琴一愣,低下頭,對上了沈凌峰那雙清澈而平靜的眼睛。
“現在車上人多,過道里都滿了人,行李又多,要往前,反而不安全。”沈凌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等這陣人過去,我們再下去也不遲。”
聽聞此話,蘇援琴腦海裡瞬間閃過上火車時看到的那一幕,頓時就覺得頭皮發麻。
現在要讓拖著行李,在那樣的人中往外……是想想,就有些發憷。
“你說得對。”蘇援琴釋然地笑了,重新坐回了沈凌峰的邊,“還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們就等一會兒。”
看著邊這個氣定神閒的年,心中不再次湧起一陣驚奇。
他似乎永遠都這麼冷靜,這麼有條理,彷彿任何突發狀況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種安全,甚至比許多年人能給予的還要可靠。
“況且,”沈凌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火車停穩,大概也就四點二十五分左右。我們就算晚個十分鐘下車,也沒事。”
綠皮火車最終在一陣綿長的金屬聲和巨大的震中,緩緩停靠在了站臺上。
窗外立刻被鼎沸的人聲所淹沒。
站臺上等待接站的人群,車廂裡急於回家的人們,匯了一巨大的洪流。
出站的人扛著大包小包,接站的人呼喊著親人的名字,整個站臺像是一鍋瞬間燒開的沸水,充滿了重逢的喜悅和旅途終結的喧囂。
沈凌峰和蘇援琴安坐在包廂裡,彷彿兩個置於龍捲風風眼中的看客,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嘈雜。
正如沈凌峰所料,大約五六分鐘後,車廂過道里的腳步聲和喧譁聲漸漸稀疏了下來。
“好了,現在可以下車了。”沈凌峰站起,把行李架上的行李拿了下來。
兩人提著行李,走出包廂,穿過已經變得空曠的車廂,順利地走下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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