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民接過手帕，用力擤了下鼻子，只覺得鼻腔裡又酸又，難得。
“沒事，”他甕聲甕氣地擺了擺手，“可能是這兩天連軸轉，有點累了。”
他的目落在錢怡關切的臉上，那因為打噴嚏而起的煩躁，瞬間被一種秘的滿足所取代。
錢怡，原本只是市革新會里一個不起眼的接待員。
王偉民第一次見到，是在一次部會議上，端著茶盤，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每個領導續水。
當走到王偉民面前，微微抬起頭的一瞬間，王偉民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這張臉……太像了！
像極了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廖主任的夫人，羅玉玲！
一想到羅玉玲，王偉民心裡就一陣火熱，可那火熱隨即就被巨大的敬畏澆滅。
羅玉玲是誰？那是京城廖主任的人！
而廖主任，是他王偉民整條線上最頂端的大人，是他削尖了腦袋都想攀附的存在。
他王偉民在上海灘如今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他心裡清楚，在羅玉玲那種真正的貴人面前，他不過是個衝鋒陷陣的馬前卒。
那是他永遠也無法染指的人。
可眼前的錢怡不一樣。
經過一番“關心”和調查，王偉民很快就清了錢怡的底細。
的丈夫因為解放前的“家庭歷史問題”，被劃為了不好的分，這兩年在單位裡抬不起頭，連帶著也盡了白眼。
王偉民稍稍用了一點手段，許諾給一個“明的未來”，這個聰明的人便立刻做出了選擇——與那個“分不好”的丈夫劃清界限，果斷地離了婚。
王偉民順理章地將從接待員的崗位上提拔起來，了自己的“”秘書。
他喜歡看著錢怡。
那七八分酷似羅玉玲的容貌，讓他產生了一種奇特的錯覺。
彷彿那個高不可攀的人，此刻就溫順地坐在自己邊，對自己噓寒問暖，百依百順。
這種征服和佔有慾，讓他那顆因權力而極度膨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不敢去真正的天鵝，但擁有一隻酷似天鵝的家雀，也足以讓他聊以自了。
“偉民，最近工作太累了，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錢怡聲說道，恰到好地表現出一個下屬對領導的關心，又帶著一人間的。
王偉民滿意地點了點頭，目轉向餐桌對面。
那裡坐著錢怡的胞弟，錢旺，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筆的灰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不苟，極力想做出沉穩的模樣。
可這象徵著份和地位的服，穿在他上卻顯得格外彆扭，像是穿了別人的行頭，舉手投足間都著一藏不住的侷促和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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