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餘暉掛在西邊屋簷上,雖然到了傍晚,但天氣依舊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空氣中沒有一風,只有牆角那幾只不知疲倦的夏蟬,在聲嘶力竭地鼓譟著,讓這本就沉悶的氣氛更添了幾分煩躁。
推開那扇悉的院門,沈凌峰領著蘇援琴走了進去。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小院裡異樣的寂靜。
院子裡那枝繁葉茂的葡萄架下,竟然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圈人。
大師兄陳石頭坐在小馬紮上,兩隻扇般的大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寬闊的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嫂子劉小芹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剛剛睡醒、正著眼睛的駿駿,可臉上卻沒有平日裡逗弄兒子的溫笑意,只是怔怔地著地面,眼神空。
石桌邊,劉強黝黑的臉膛上佈滿了雲,手邊放著一杯涼了的茶水,一未。
他的妻子楊紅和兒劉招娣,還有鄭秀和的兒蘇婉,也都沉默地坐著,就連一向最是活潑好的劉秋生,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靠在母親邊。
整個石頭小院,都被一令人窒息的氣氛籠罩著。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像驚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頭來。
當他們看到門口那個悉的影時,臉上那幾乎凝固的愁容瞬間裂,隨即,所有人都像是約定好了一樣,努力地出了一個笑容。
“小師弟,你……你回來了?”陳石頭第一個站了起來,聲音乾沙啞,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小峰哥!”劉秋生和蘇婉也跟著喊了一聲,卻不似往日那般歡快地撲上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劉強也站起,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彷彿沈凌峰的歸來,就是一能讓他們暫時依靠的主心骨。
人們的眼圈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不約而同地紅了。
楊紅和鄭秀連忙低下頭,抬手抹了抹眼角。
沈凌峰的心,在踏進院門的那一刻便沉了下去。
他目平靜地掃過院子裡每一個人的臉,將他們臉上每一細微的表盡收眼底。
那強撐起來的笑容,那掩飾不住的憂慮,那眼底深藏的一絕,都清晰地告訴他——家裡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沒有立刻追問,只是側過,將後一直安靜地打量著眾人的蘇援琴,輕輕地介紹給了大家。
“大師兄,小芹姐,劉叔楊嬸,鄭阿姨,這位是蘇援琴,援琴阿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和我們一起住。”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暫時沖淡了院子裡那凝滯的空氣。
眾人這才注意到沈凌峰後這位氣質不凡的子。
蘇援琴穿著一素雅的連,雖然面容因為長期的癔症顯得有些蒼白憔悴,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書卷氣和大家閨秀的風範,卻毫未減。
看著眼前這些樸實的男,著他們投來的好奇的目,有些拘謹地對著大家點了點頭,出一個溫和而禮貌的微笑。
“這……這位是?”劉小芹抱著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沈凌峰。
“是京城的一位長輩,來上海休養一段時間。”沈凌峰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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