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過繁茂的葡萄枝葉灑落在小院裡，斑駁的影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井邊的青石板被水打溼了一片，泛著清涼的澤。
沈凌峰蹲在井邊，面前的木盆裡裝滿了一條條細長的小魚。
這些魚還不到掌長，通銀白，在下泛著微微的澤。
他將那些小魚撈起來，去頭去臟，一條條仔細地清洗乾淨。
蘇援琴抱著小駿駿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看了看院牆邊的那幾口大水缸，那裡面養著的魚個頭都不小，有些甚至有七八斤重。再看看沈凌峰手裡那些沒比筷子多的小魚，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在京城，人們要吃魚，也只會挑那刺多的來吃，斷不會像沈凌峰這樣，跟繡花似的擺弄這些不上臺面的小雜魚。
“小峰，”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疑，“我看家裡還有那麼多魚，而且還比這個大，為什麼還要去外面買這些小魚？”
沈凌峰抬起頭，衝笑了笑，手上的作卻沒停。
他一邊繼續清洗著小魚，一邊解釋道：“援琴阿姨，這魚烤籽魚，也尾魚，它只能長這麼大，再大就不是這個品種了。這是江浙一帶的吃食，京城那邊沒有這個。您別看這魚個頭小，但味道特別好，炸出來又香又脆。”
他說著，從盆裡撈起一條小魚，放在手心裡給蘇援琴看：“您看，這魚子細長，肚子鼓鼓的，裡面全是魚籽。等會兒炸好了，整條魚都能吃，連骨頭都是的。”
劉秋生蹲在旁邊，聽到沈凌峰說起烤籽魚，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他嚥了口唾沫，搶著說道：“援琴阿姨，這魚可好吃了！我媽以前做過，炸得香香的脆脆的，咬一口滿都是魚籽。”
說著說著，他的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那個味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蘇婉站在旁邊，也跟著猛點頭，一雙大眼睛盯著盆裡的小魚，滿是期待。
雖然已經十二歲，是個半大的姑娘了，但對好吃的東西還是沒多抵抗力。
沈凌峰見他們這副饞樣，不由得笑了起來。他將最後幾條魚清洗乾淨，然後端起木盆站起來：“行了，你們倆別顧著流口水，秋生，去幫我灶燒起來。”
“誒！”劉秋生一骨碌站起來，屁顛屁顛地跟在沈凌峰後往廚房跑。
廚房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上擺著一大一小兩口鍋，旁邊的擱板上放著各種調料罐子。
沈凌峰將裝魚的木盆往灶臺邊一放，便轉從碗櫃裡拎出一個碩大的馬口鐵油罐。
他擰開蓋子，看也不看，手腕一斜就對準了那口大鍋。
“咕咚！咕咚！咕咚——”
金黃粘稠的菜籽油，像一道小小的瀑布，從罐口毫無節制地傾瀉而下，轉眼就在鍋底匯聚了厚厚一層，
抱著小駿駿來到廚房一探究竟的蘇援琴，看到這一幕，腳步瞬間就釘在了原地。
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些年神志不清，忘了許多事，但有些記憶卻像烙印一樣刻在骨子裡。
記得，剛結婚時，京城每人每月食用油的定量只有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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