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站在窗外，探著頭往裡看，眼睛死死地粘在了那一條條在油鍋中翻滾的烤籽魚上。
蘇援琴看著那鍋翻滾的油，心無比複雜。
在深固的認知裡，將這麼多油一腦倒進鍋裡，簡直是一種難以想象的奢侈。
可這兩天住下來，又分明覺到，這個小小的院子彷彿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桃源。在這裡，食似乎從來都不是需要擔心的問題，頓頓有魚有，甚至還有山珍野味。
相比之下，就連昨晚陸家心準備的接風宴，都顯得有些寒酸了。
這個院子，著與外面那個匱乏世界格格不的富足和從容。
但……即便如此，眼睜睜看著這足夠普通人家吃上大半年的油，只為了炸一鍋小魚，依舊強烈地衝擊著的神經。
沈凌峰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看到了臉上的表。
他用勺輕輕翻著鍋裡的小魚，頭也不回地笑問：“援琴阿姨，是不是覺得我太浪費了？”
被人說中心事，蘇援琴臉上微微一熱，有些尷尬。
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是……有點。這麼多油，都夠尋常人家用小半年了。”
沈凌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用勺將炸好的小魚撈出來，放進旁邊的大盤子裡。
那些小魚已經炸得金黃脆，魚微微彎曲，看起來就像一件件緻的藝品。
等第一批魚全部撈出來後，他才轉過頭，笑著對蘇援琴解釋道：“援琴阿姨，這烤籽魚啊，就得用油炸。而且油得多，火得旺，這樣炸出來的魚才能外裡，連骨頭都是的。要是油了，魚就炸不，吃起來又腥又，那就糟蹋了這麼好的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這油也不是白白浪費的。等會兒魚炸完了，這油還能用來炒菜，味道更香。您放心，家裡不缺這點油。”
蘇援琴聽了這話，心裡的疙瘩總算鬆開了一些。
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沈凌峰見不再糾結，便繼續忙活起來。
他將剩下的小魚分批下鍋，每一批都炸得恰到好——外皮金黃脆，魚雪白細，魚籽飽滿圓潤。
等所有的魚都炸好後，他讓劉秋生把火小一些，把一半魚倒回鍋裡復炸，然後從邊上端來一個大湯碗，碗裡裝著他之前調好涼的五香料。
沈凌峰將湯碗放在鍋邊，撈起一勺魚，將勺在鍋邊輕輕磕了磕，瀝掉多餘的滾油，將一整勺熱氣騰騰過的烤籽魚，全部浸了涼的料之中！
“次次啦啦——！！！”
就在熱魚與冷接的一剎那，一陣無比悅耳、無比聽、也無比勾人魂魄的聲響，猛地在灶房中炸響！
那是滾燙的魚在貪婪地吸收著冰涼料的聲音！
那是味正在昇華的響樂！
隨著這陣“次次啦啦”的聲響，一比剛才濃烈十倍的香氣，轟然發！
油脂的醇厚，魚的鮮，醬油的鹹香，糖的甜味，還有各種香料的芬芳，全都融合在一起，形了一霸道無比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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