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芹也笑著點頭致意。
劉衛東也不跟他們客氣,把腳踏車往牆下一靠,幾步就走到了桌邊,一屁坐了下來,目在桌上的烤籽魚和紅燒排骨之間來回巡視,結忍不住上下滾了一下。
“好傢伙!”劉衛東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慨道,“我就知道,小峰你這兒的伙食,永遠不會差!果然還是你有辦法,總能搞到這些好東西!”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羨慕,也帶著一無奈。
“劉叔,還沒吃飯吧?坐下一起吃點。”沈凌峰拉開凳子,笑著招呼道。
蘇婉已經很有眼地站起,跑進廚房,很快就拿了一副乾淨的碗筷出來,放在了沈凌峰旁邊的空位上。
“那我就不客氣了!”劉衛東也不推辭,他確實是壞了。
他一屁坐下來,先是夾了一塊油發亮的紅燒排骨塞進裡,也顧不上燙,三下五除二地嚼爛了嚥下肚子,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渾的力氣都回來了幾分。
“大師兄,去拿瓶酒,再拿幾個杯子,我們陪劉叔喝一杯。”沈凌峰吩咐道。
“好嘞!”陳石頭應了一聲,轉就進了廚房。
很快,一瓶“七寶大麴”和三個白瓷酒杯被放到了桌上。
這種本地產的白酒,口綿,回味甘冽,是上海本地人最喜歡的白酒之一。
陳石頭麻利地開啟瓶蓋,給沈凌峰、劉衛東和自己面前的杯子都倒得滿滿的。晶瑩的酒在杯中晃,散發出淡淡的糧食香氣。
劉衛東端起酒杯,和沈凌峰、陳石頭了一下,一仰脖子就喝下去了半杯。辛辣的酒順著嚨一路燒到胃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上的愁容卻似乎被這酒勁沖淡了不。
“劉叔,你先吃菜,填填肚子。”沈凌峰給他夾了一筷子烤籽魚,“嚐嚐這個,我早上做的。”
劉衛東夾起那條金黃脆的小魚,一口咬下,“咔嚓”一聲,香氣四溢。他連連點頭,讚不絕口:“好吃!真好吃!比老傅做的都好!”
等劉衛東幾口菜下肚,又喝了兩杯酒,臉上的焦急之總算緩和了一些。
沈凌峰這才不不慢地開口問道:“劉叔,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不會是曠工跑出來的吧?”
他這話問得極有水平。
要知道,劉衛東如今的份很敏,他是原廠長李建國的嫡系,又是原來負責後勤的副廠長,在改制革新會之初,就被拉下了馬,了倉庫裡的搬運工,更是被廠革新會劃為了重點關注和改造的件,天天都有人盯著他。
要不是廠革新會的領導同意,他絕不可能在上班時間跑出來。
聽到沈凌峰的問話,劉衛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口酒,臉上的神變得複雜起來,既有憤懣,又有無奈,還夾雜著一難以言喻的憋屈。
他看了一眼滿桌的人,陳石頭和劉小芹的表也因為沈凌峰的話而變得嚴肅起來。
劉衛東嘆了口氣,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現在這樣,哪敢曠工啊!小峰,石頭,小芹,我是真不想來開這個口,可……唉!我也是沒辦法!”
“今天上午,錢旺,就是那個新來的廠革新會主任,突然把我到他辦公室去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臉上出一苦笑,“那小子,年紀不大,架子倒是不小。找我過去,拐彎抹角了半天,最後才把實話說出來。他……他想讓我來當個說客,請石頭和小芹……回廠裡去。”
這話一齣,陳石頭和劉小芹都愣住了。
陳石頭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解,隨即化為一怒氣:“請我們回去?他當初開除我們的時候,當著全廠的工人,開大會說我們是‘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壞分子,怎麼,現在又想請我們回去了?想得!我們才不回去!”
劉小芹也抿著,臉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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