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木窗著冷，像把鈍刀割在石觀音臉上。被綁在立柱上，腕間繩索勒得發紫，卻不及心裡的寒意刺骨——腳下攤著張泛黃的麻紙，是丐幫弟子從西廠線人上搜出的“滅口令”，硃砂畫的叉尖正對著的名字，旁邊注著“事即除，不留後患”，字跡與雨化田給的信如出一轍。
“雨化田……竟真要殺我。”石觀音聲音發，指尖死死摳著掌心，滲出珠也渾然不覺。曾以為自己是下棋人，能借西廠的刀奪回水母宮，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只是枚用完即棄的棋子，和那些被算計過的沙城商隊一樣，連“棄子”的面都沒有。
柴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小晃著錫酒壺走進來，酒在壺裡撞出輕響，映著地上的滅口令：“現在信了？現代職場最狠的PUA，就是給你畫‘權力大餅’又挖‘滅口深坑’，雨化田這招，比黑心老闆還黑——你幫他麒麟佩，他卻早給你備好了墳坑，這買賣虧啊。”他蹲下，用酒壺指了指麻紙，“你當他真會幫你奪回水母宮？信裡寫著呢，等你拿到佩飾，就把你和水母宮舊部一起炸了，嫁禍給抗倭義軍，一石二鳥。”
石觀音別過臉，睫上沾著淚，卻還：“我自己選的路，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薛冰跟著走進來，手裡啃著塊撒滿孜然的西域饢餅（替換重複的烤紅薯，合西域場景），饢渣隨手掉在石觀音腳邊，“你要是不張，等會兒雨化田的人來了，咱們直接把你當‘投名狀’送出去，反正留著你也是個麻煩——現代理‘職場叛徒’，向來是‘止損優先’，你覺得我們會為了個敵人，跟西廠？”晃了晃腰間的“破功針囊”，針囊上繡著丐幫的狼牙標記，“不過你要是說了，喬幫主說了，能幫你保住水母宮舊部，還能讓程靈素給你配‘易容膏’，以後姓埋名過太平日子，比跟著雨化田送命強。”
這話像刺扎進石觀音心裡。猛地抬頭，眼裡閃過慌，隨即被絕覆蓋：“你們想怎樣？殺了我，還是把我給雨化田？”
“我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真相。”程靈素端著藥碗走進來，碗裡盛著淡綠的“醒神湯”，是用西域硝石、辰砂和槐花熬的，比第六回破東廠信的配方多了“安神固志”的功效，“這湯喝了能讓你腦子清醒點，別被雨化田的鬼話迷了心。他讓你麒麟佩，到底有什麼謀？他和倭寇的易，藏著多貓膩？你說了，我們就給你條活路，讓你去江南居，或者幫水母宮舊部重建；不說，就等著被雨化田滅口，或者被丐幫送到府治罪——二選一，現代說‘機會只給有準備的人’，你最好想清楚。”
石觀音看著那碗藥，又看了看地上的滅口令，心裡的防線終於崩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只剩疲憊和悔恨：“我說……我什麼都說。”
程靈素給餵了藥，又解開腕間的繩索。石觀音著紅腫的手腕，從掏出個油布包，層層解開，出一卷泛黃的信——信上用西廠秘文寫著，字跡潦草卻著狠勁：“三日後，以西域鐵礦座標為餌，倭寇與東宮舊部在雪山神廟決戰，借倭寇之手滅舊部，再以‘剿倭’為名，殺倭寇奪鐵礦，獨霸西域。麒麟佩為東宮秘檔鑰匙，需帶回銷燬，以防通倭罪證洩。另，水母宮舊部已被策反，令石觀音率部埋伏於神廟西側峽谷，事後滅口。”
“好個一石二鳥！”陸小看完信，臉沉下來，“借倭寇的刀斬舊部，再反過來吞掉倭寇，雨化田這算盤，打得比現代資本併購還。喬幫主，立刻讓丐幫弟子把訊息傳給燕南天舊部，晚了就來不及了——順便通知西域商隊，讓他們暫緩向鐵礦運輸資，斷了倭寇的補給。”
喬峰接過信，轉就往外走，腳步匆匆。他腰間的“地聽儀”（丐幫特製的聲波監測）還在微微震，那是弟子們在客棧外圍佈防時傳來的訊號。“放心，丐幫在西域的分舵已經啟‘風鈴陣’，只要西廠人靠近，十里都能察覺。我這就安排弟子去黑水河峽谷，策反水母宮舊部，讓他們反戈一擊，正好給雨化田個驚喜。”
石觀音看著他的背影，聲音低下去：“還有……雨化田在客棧周圍埋了炸藥，說要是我沒在三更前帶著麒麟佩出去，就炸了客棧，讓所有人陪葬。炸藥藏在客棧的四個牆角，用西域特產的‘流沙發裝置’控制，只要有人靠近就會引。”
薛冰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饢餅都掉在地上：“這老小子也太狠了！現代恐怖分子都不敢這麼幹！程靈素，快想想辦法，咱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程靈素皺著眉，從藥箱裡拿出個羅盤似的東西——是用磁石和銅片做的“西域磁石探雷儀”，能檢測出炸藥裡的金屬引信，比普通探雷儀靈敏三倍，“這東西能檢測出炸藥的位置，我和阿朱、阿飛去客棧周圍排查，你們趕轉移客棧裡的人，尤其是小昭姑娘，是雨化田的主要目標。對了，我這裡有‘消’，是用西域硝石和硫磺調配的，能中和炸藥的藥，只要撒在引信上，就能讓炸藥失效。”
眾人立刻行起來。陸小去通知客棧裡的住客，讓他們暫時轉移到後院的安全地帶——那裡有丐幫弟子提前挖好的“防空”，能抵炸衝擊；薛冰和石破天負責打包重要資，尤其是程靈素的藥箱和小昭的麒麟佩，薛冰還特意用“破功針”在資箱周圍布了“防圈”，防止西廠人襲；花滿樓則憑藉聽力，仔細分辨客棧周圍的靜，他的盲杖能過聲波反判斷是否有埋伏，比現代的聲吶還管用。
楚留香站在柴房門口，看著裡面的石觀音，眼神複雜。他想起當年在江南，笑靨如花地對他說“江湖路遠，我們一起走”；想起為了奪回水母宮，一步步變得不擇手段；想起昨夜在頂樓，揮刀刺向他時，眼裡的瘋狂和不甘。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你……”楚留香走進柴房，剛要開口，就被石觀音打斷。
“不用安我，我知道我罪有應得。”石觀音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該為了權力，背叛你，背叛所有人。若有來生，我不做宮主，只做個普通的江湖人，找個喜歡的人，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再也不貪慕那些虛無縹緲的權勢了。”
楚留香看著，嘆了口氣：“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陸小已經跟我說了，等解決了雨化田，就放你走，讓你去江南居，或者去幫助那些被西廠迫害的人，也算彌補你的過錯——你可以去江南的‘清風寨’，那裡有不被西廠迫害的江湖人，你醫不錯，能幫上忙。”
石觀音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和激：“你……你不恨我？”
“恨過。”楚留香坦誠道，“但我更希你能改過自新。現代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真心贖罪，就不算太晚。”
就在這時，客棧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西廠弟子的吆喝：“裡面的人聽著，趕把石觀音和麒麟佩出來，否則我們就炸了客棧，讓你們所有人都給石觀音陪葬！”
是雨化田的人來了！
陸小立刻衝進柴房：“沒時間了！石觀音，你跟我們走，我們帶你從道出去；楚留香，你和喬峰、虛竹負責掩護，儘量拖延時間；程靈素，炸藥排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排查出三，都在客棧的牆角，我已經用‘消’理過了，暫時不會炸，但撐不了多久！”程靈素跑進來，手裡的探雷儀還在發出“滴滴”的聲響，“我們必須儘快從道撤離，晚了就真的來不及了！道在酒窖的牆壁後面，是燕南天舊部當年挖的，只有客棧的掌櫃才知道，周淮安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眾人簇擁著小昭，跟著周淮安往道走。石觀音跟在最後，看著楚留香和喬峰他們留在大堂，準備和西廠弟子周旋，心裡滿是愧疚。知道，若不是自己貪心，也不會讓大家陷危險。
“楚大哥，”石觀音停下腳步，轉對楚留香說，“謝謝你給我贖罪的機會。等這件事結束，我會去江南，幫那些被西廠迫害的人，再也不會讓你失了。對了，雨化田在雪山神廟的信裡提到，聖火令寶藏裡藏著‘通倭罪證錄’，除了麒麟佩，還需要水母宮的‘秘鑰’才能開啟，秘鑰在我以前的丫鬟手裡，我已經讓丐幫弟子去聯絡了，希能幫你們拿到罪證。”
楚留香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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