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俠錄》第12章 太白鎮多方聚首,白馬引發黃金爭(1)

作者:清秋狂歌·3個月前

太白鎮,坐落於南北通衢之要道,自古便是商旅雲集、俠客頻往之地。鎮中酒肆林立,其中尤以醉仙樓為最。此樓高三層,飛簷翹角,朱漆雕欄,簷下懸一黑底金字招牌,風中酒旗招展,獵獵作響。尚未近前,便已聞得酒香四溢,夾雜著遠嘚嘚馬蹄之聲,更兼人語喧譁、杯盞錯,端的是熱鬧非凡。

酒樓後院設有一寬敞馬廄,廄中駿馬十餘匹,皆鞍轡鮮明,顯見主人非富即貴。獨孤絕蹲於廄角,手持一柄半舊刷,正細細梳理一匹白馬的鬃。那馬通如雪,唯額間生有一抹菱狀黑,宛若夜空中孤星一點,襯得它神采飛揚、駿逸非凡。

“小白啊小白,”獨孤絕手下不停,低聲嘟囔,“自打帶你出門,便沒一日消停。你說你一匹馬,咋就恁會惹是生非?上回在鳴莊,公冶那丫頭非咬定你像極了當年劍俠黃玄的坐騎‘照夜駒’,要驗你牙口;這回咱們才進太白鎮,將你拴在這廄中不過半柱香工夫,已有三撥人盯著你流口水——莫非你揹著我,真去哪個江湖青樓掛過號,了名馬中的頭牌?”

那白馬極通人,聞言昂首打了個響鼻,尾高高揚起,“啪”地一甩,濺了他滿臉的草屑與灰塵。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獨孤絕也不惱,反笑著拍拍它的脖頸,“待會兒進醉仙樓用飯,你可得安分些,莫再尥蹶子踢人招牌——還記得上月‘醉仙樓’否?你一腳踹飛人家金字匾額,害我賠了整整三個月酒錢,至今腰間還彆著當票呢!”

話音未落,二樓一扇雕花木窗“吱呀”一聲推開,柳香凝探出半雲鬢微,珠釵斜墜,神間滿是焦灼:“獨孤絕!別梳你那寶貝馬了!快上來!有人出價五千兩要買你的馬!”

“五千兩?”獨孤絕手中刷一頓,怔了怔,隨即嗤笑,“開甚麼玩笑?我這馬又不是金子打的,平日裡除了吃草料便是撒蹄子跑,至多值五兩銀子!”

他快步轉出馬廄,掀簾踏大堂,甫一進門便覺氣氛有異——

但見醉仙樓大堂之中,早已滿了各路人馬:左邊一桌七八條漢子,個個滿面虯髯,腰佩鬼頭刀,刀柄繫著黃絛,正是黃河幫餘黨;右邊幾人一白駝山服,青衫白,眼神鷙,顯然是西域白駝山莊派來的追兵;更引人注目的是臨窗那桌,幾個金髮碧眼的異域客,皆虎背熊腰,手持寬刃巨劍,劍鞘鑲有金國紋章,殺氣凜凜,一便知是金國來的高手。

而最教獨孤絕心頭一的,是西北角獨坐的一位蒙面子。披緋斗篷,紅紗遮面,只出一雙清冷明澈的眸子,那眼神似寒潭秋水,竟莫名悉。

未及細想,鄰桌一個著錦衫、角含笑的男子便“噗”地吐出花生殼,朗聲笑道:“喲,這不是鳴莊的公冶姑娘麼?你這易容也忒差了些,眉一邊高一邊低,耳墜子還是鳴莊特供的鎏金蝶花款式——莫非是莊中今年份例發多了,用不完只好戴出來顯擺?”

那蒙面形驀地一僵,沉默片刻,終是抬手扯下面紗——容貌清麗,眉目含霜,不是公冶又是誰?

“陸小在這貧!”瞪了那笑嘻嘻的男子一眼,轉而直視獨孤絕,“我並非來此飲酒,而是要查清獨孤絕與黃玄的淵源!”

“查淵源?”獨孤絕簡直哭笑不得,“我連黃玄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又不是他私生子,有甚麼淵源可查?”

“閉!”此時黃河幫餘黨中一個魁梧大漢拍案而起,聲如洪鐘,“這白馬分明是幽冥盟當年落的聖‘照夜駒’,今日必須出!”

“放屁!”白駝山莊那邊一個瘦高男子冷笑一聲,“此馬明明是我家莊主舊友所贈,後來不慎走失,理當歸還白駝山!”

“胡說八道!”那桌金人高手之中,一個虎背熊腰、滿臉虯髯的漢子著生漢語喝道,“此馬腳力非凡,必是載有重寶‘碧珠’!出寶,饒爾等不死!”

原來他虎,是金國宗室高手完烈之弟,此番潛中原,正是為此而來。

三方你言我語,爭執不下,買馬的價碼也從五千兩一路飆升至一萬兩。

“一萬兩?”獨孤絕聽得直撓頭,“我這馬連騸都沒騸過,脾氣差還挑食,值這個數?”

柳香凝在一旁暗暗扯他袖,低聲道:“呆子,他們哪是真要買馬?皆是懷疑馬鞍下著當年黃玄留下的‘東海航線圖’!”

正混間,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長嘶——原來白馬不知何時掙鬆了韁繩,竟自個兒踱步上了樓梯,探頭進來看熱鬧!

虎正站在梯口,被馬頭撞了個趔趄,手中酒罈“啪”地摔碎,潑了他一酒水。

“找死!”完虎暴怒,巨劍應聲出鞘,帶起一道寒,直劈白馬頭顱!

這一劍勢大力沉,若真落下,白馬必定斃命。

獨孤絕眼神驟然一冷,一直纏在腰間的紫薇鞘而出——這劍原是“無影劍”羊舌寒的兵刃,上回手時落,被他收起備用。

此時急之下,劍如靈蛇般彈而出,“鐺”地一聲纏上巨劍。

獨孤絕手腕疾抖,低喝一聲:“孤星劍意——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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