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墨雲翻湧如巨龍搏鬥,層層疊疊向海面,狂風呼嘯著捲起千層巨浪,狠狠撞擊船。木船在狂濤中劇烈顛簸,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要被這無邊怒海撕碎、吞噬。天愈發沉,彷彿一口倒扣的黑鍋,得人不過氣來。海浪如憤怒的巨,張開猙獰的大口,一次又一次地試圖將小船吞沒。
獨孤絕死死住船頭那已被海水浸得膩的欄杆,指節攥得發白,整張臉青白錯,額角滲出細冷汗。他胃裡翻江倒海,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俯乾嘔了兩聲,有氣無力地喃喃:“失策、真是失策……程姑娘那‘定海神針丸’,名字聽著霸氣,吃下去卻恨不得把我定在馬桶上!”
柳香凝單手持舵,一玄勁裝早被浪打溼大半,軀勾勒出利落線條。聞言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聲音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吐得天昏地暗,連海魚都嫌味兒繞道走,我們至於現在還在這片鬼打牆的海域打轉?早該到幽冥島了!”
“我能有什麼辦法……”獨孤絕虛弱地抬手比劃著,聲音被狂風撕得斷斷續續,“這船晃得……比我上次毒發時的心跳還飄忽……呃……”話未說完,他又是一陣噁心湧上頭,只得死死咬住牙關。
話音未落,桅杆瞭臺上負責警戒的丐幫弟子陡然扯開嗓子,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開風浪:“火箭!右舷!有火箭襲來!”
眾人悚然一驚,齊齊轉頭。只見沉海面之上,三艘快艇如鬼魅般破浪而來,速度極快,艇首赫然立著幾個穿金人服飾的高手,弓拉滿月,箭簇之上烈焰熊熊!
“放箭!”
一聲令下,金人高手鬆弦。
“嗖嗖嗖——!”
數十支拖著火尾的箭矢撕裂溼空氣,直撲大船!
“全部趴下!”喬峰聲如洪鐘,一掌拍在船舷借力騰空,降龍十八掌應聲而出,剛猛無儔的掌風呼嘯捲,生生震偏了迎面而來的十數支火箭。可仍有網之魚,“奪奪”幾聲釘主帆,浸了油的箭簇瞬間引燃帆布,火勢藉著風勢瘋狂蔓延,噼啪作響。
禍不單行,左側海面“噗”地一聲輕響,突然騰起一大片詭異的煙霧,異香撲鼻,甜膩中帶著一腥氣。兩葉輕舟如幽靈般從霧中鑽出,船上二人袂飄飄,正是惡名昭彰的採花雙盜——青冥與綠水。
“獨孤公子~別來無恙呀?”綠水以袖掩,笑聲輕佻如銀鈴搖盪,“聽聞您子不適,我們姐妹可是特意為您備下了‘十香心散PLUS版’哦~效力更強,滋味更妙喔~”
“PLUS你個頭!”公冶臉冰寒如雪,玉簫瞬間橫至邊,清越笛聲如刃盪開。可那煙霧竟隨著笛聲翻滾湧,下一刻,嘩啦啦水聲接連響起,數十條澤斑斕、頭呈三角的青蛇從煙霧中游弋而出,直大船!
“我的青繞!”公冶又驚又怒,笛音陡然拔高,“你們竟敢我鳴莊心培育的毒蛇?!”
“公冶姑娘言重了,不過是借來用用嘛。”青冥搖著摺扇,笑得溫文儒雅,眼底卻掠過一冷,“反正鳴莊蛇窟裡寶貝那麼多,這麼幾十條,想必也看不出來。”
獨孤絕強忍眩暈與噁心,猛地站起,“錚”地一聲龍,紫薇劍應聲出鞘,劍森寒如秋水:“跟他們廢話!今日不把你們這對狗男剁碎了餵魚,我獨孤絕名字倒過來寫,改姓‘獨孤吐’!”
他劍隨人走,形如電劈毒霧。可剛揮出兩劍,劇毒竟毫無徵兆地猛烈發作,心口一陣錐心刺骨的劇痛竄遍全,眼前頓時漆黑一片,腳下踉蹌著幾乎栽倒。
“小心!”柳香凝驚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同時另一隻手猛打舵盤。船一個大角度傾斜,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支呼嘯而來的火箭,濺起的冰冷浪花潑了兩人滿頭滿。
“你的毒又發作了?”柳香凝語帶急切,掌心力微吐,穩住了他搖搖墜的形。
“嗯……”獨孤絕咬牙關,冷汗涔涔而下,“這次……特別不講武德……不僅又痛又暈,竟還想我跳海對你這惡表白……”
就在這危急關頭,他懷中放置的那枚碧珠忽然微微發燙,旋即散發出和而堅定的淡綠芒,芒如水波流轉,迅速擴張形一層薄而堅韌的暈屏障,竟將不斷近的毒霧與飛濺的火星盡數隔絕在外!
“有效!”正在幫忙撲火的程靈素瞥見,驚喜加,“碧珠在應到主人危難,自護主!”
“那還等什麼?”陸小如同泥鰍般從船艙裡鑽了出來,手裡赫然攥著一把烏沉沉的玄鐵鏢,“老獨,借你寶貝鏢用用!”
“那是我……”獨孤絕虛弱地試圖抗議。
“現在是大家的!”陸小打斷他,手腕猛地一抖——嗖!嗖!幾道烏如流星般激而出,劃破海風,準無比地“咔嚓”兩聲,擊中了採花雙盜那兩葉小舟的船舵!
“哎呀!”綠水一聲驚,子一歪,“我們的船歪了!舵壞了!”
青冥臉上溫雅笑容瞬間僵住,然大怒:“陸小!你毀我船舵,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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