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谷鬼城中的仙月勝客棧,此刻比那凌虛閣還要喧囂熱鬧上許多,也更顯混不堪。前堂寬闊的大廳裡,早已被各門各派的弟子得水洩不通,有人頭接耳竊竊私語,有人暗自較勁互不相讓,更有人目閃爍四打探,整個場面鬧鬨鬨糟糟,活一個匯聚了江湖三教九流的大雜院。而後堂的雅間之,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紫門的長老霍安仙攜同薛冰,安然端坐於主位席間,他們的對面則坐著兩位客人,那周散發出的氣場一個賽一個的沉重迫人。
左邊這位,著一襲豔麗奪目的鮮紅宮裝,頭上珠翠環繞寶閃爍,眉眼之間雖流轉著幾分人的嫵風,卻更出一居高臨下、不容侵犯的冰冷傲氣,正是閻王宮的宮主**花銘雪**;右邊那位,則是全籠罩在一件寬大黑袍之中,面容沉似水,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角一道猙獰刀疤,從眼角斜劈而下直貫下頜,僅僅看上一眼便覺凶煞之氣撲面而來,此人乃是閻王宮中地位尊崇的二把手**萬應惡**。
霍安仙不慌不忙地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送到邊輕輕抿了一口香茗,語氣平和卻又不失分量地說道:“花宮主、萬統領,此番老夫冒昧相邀,實是希藉此機會,將咱們幾家過往的陳年舊賬與往來理個清楚明白。眼下祭典舉辦在即,凌虛閣龍蛇混雜形勢微妙,咱們幾家更需聯手擰一繩,方可不被那些心懷叵測的旁人鑽了空子去。”
花銘雪聞言,先是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卻暗藏機鋒:“霍長老此言甚是。紫門基深厚威震一方,我閻王宮雖久居西南僻壤,卻也並非寂寂無名之輩,咱們兩家早該如此互通聲氣彼此呼應。薛掌門年紀雖輕,這份剛烈子倒是令人欣賞,上次荒谷那場變故,也算是給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絕盟一個狠狠的教訓。”
薛冰安靜地坐在霍安仙側,聽得此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次荒谷之中自己被蘇櫻設計困於鼠群時的狼狽景,接著又想起阿飛及時現力救時的英勇模樣,臉頰不微微泛起一不易察覺的紅暈,上卻依舊強地應道:“那是自然!誰敢來招惹我紫門,我薛冰定要他吃不了兜著走,後悔莫及!”
萬應惡這時聲氣地開口,說話時臉上的刀疤也隨之狠狠一扯,更添幾分兇悍:“多餘的廢話就不必多說了!祭典之上若是真出了什麼子變故,我閻王宮麾下的人手,屆時全憑霍長老您調遣差遣!誰要是膽敢壞了咱們幾家聯手謀劃的大事,我萬應惡第一個不答應,定要一刀劈了他!”
霍安仙面滿意之,微微頷首,僅僅三言兩語之間,便將閻王宮這條重要的人脈線穩穩握在了手中。江湖門派之間的往,從來都是利益當頭現實無比,廣闊的人脈便是立足的底氣,在這即將到來的祭典盛事之上,誰能搶先佔據有利先機,誰便能牢牢握住號令武林的話語大權,紫門志在必爭,閻王宮亦想借此良機擴張勢力,雙方可謂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雅間之的談剛剛理順了脈絡達共識,前堂的大廳之中卻陡然炸開了鍋,掀起另一場風波。
只見盤龍劍客姚嶽領著他的兒姚瑜,龍行虎步般徑直走到正在悠閒歇息的陸小面前,他捋了捋頜下的鬍鬚,面鄭重地朗聲說道:“陸館主,關於先前人中發生的那樁事,你與小既然彼此投意合,甚至已私下定下了終盟約,老夫今日便正式向你提親,擇定吉日便可完婚,不知你意下如何?”
陸小原本正優哉遊哉地搖著手中摺扇,另一隻手還拈著客棧特供的五香花生往裡送,一聽這話,驚得差點把整顆花生連殼帶仁一起嚥下去,頓時被嗆得連連咳嗽,面紅耳赤:“咳咳咳……姚老前輩,您這話可萬萬不能說啊!人那件事純粹是一場天大的誤會!我跟姚姑娘之間絕無半分私可言,又哪裡談得上什麼私定終呢?”
他急得連連擺手,臉上那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徹底僵住了。這簡直是開天大的玩笑,他陸小風流倜儻是不假,可從未想過要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就此綁住一生,更何況人那檔子蹊蹺事,明擺著是楊豔心設下的圈套陷阱,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糊里糊塗地認下。
姚瑜此刻亭亭玉立於父親側,一俏可人,聞言眼圈立刻泛紅,竟從懷中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把緻的摺扇——正是上次在人中被強行奪去的那一把,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哭腔喊道:“陸館主,你抵賴不認也沒關係,這把摺扇便是你我定的信!這可是你親手贈予我的,難道現在還想翻臉賴賬不?”
這一聲呼喊清脆響亮,頓時將周圍各派弟子的目全都吸引了過來,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鬨笑聲、調侃聲、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喲呵,沒想到咱們風流一世的陸大館主,這回可真是裡翻船,栽了個大跟頭啊!”
“人裡私定終,連信都擺出來了,這下可是鐵證如山,想賴也賴不掉嘍!”
“真沒看出來,陸小平日一副俠義模樣,背地裡竟是這般始終棄的無恥之徒!”
陸小聽得臉都綠了,手中著的摺扇骨節發白,幾乎要被生生折斷:“這把摺扇分明是被你強行搶去的!何來親手相贈之說?這純屬是栽贓陷害,口噴人!”
姚嶽臉陡然一沉,怒喝道:“陸小,事到如今你還敢矢口否認?我兒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家,豈容你這般肆意辜負戲弄?今日你必須給老夫一個明確的說法,否則我盤龍劍派上下絕不答應!”
這父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恰到好,直將這場風波鬧得沸反盈天盡皆知,陸小那原本風流瀟灑的俠士名聲,瞬間便一落千丈,淪為了眾人眼中始終棄的浪子,縱有百口亦難辯清白。
他正被這突如其來的麻煩搞得頭疼裂焦頭爛額之際,旁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冷哼,只見薛冰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斜睨著他,毒舌功力瞬間上線:“嘖嘖,真是沒想到啊,咱們陸大館主也有被風流債纏、不得的一天?人中私定終,摺扇為憑信確鑿,我看你這純粹是自作自活該倒黴,誰讓你平日四招搖到撥,這下可好,徹底翻車了吧?”
陸小苦著一張臉,連連討饒:“薛姑娘,我的好姑娘,你就行行好別再落井下石了,我這次真是比竇娥還冤,實打實是被冤枉的啊!”
“冤枉?這話說出去誰信啊!”薛冰不屑地撇了撇,然而那雙靈的眼眸深,卻悄然藏著一饒有興致看熱鬧的狡黠笑意。
這邊廂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另一邊的角落裡卻又陡然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只見薛冰猛地轉過頭,目如電般牢牢鎖定在不遠的蘇櫻上,幾步便到對方面前,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斥道:“蘇櫻,你在這裡裝模作樣假扮好人!荒谷之中那場詭異的鼠群之災,本就是你一手設計佈下的陷阱,你分明就是絕盟安進來的細應,事到如今還想繼續矇騙段譽不?”
蘇櫻依舊是一素雅白,溫婉清麗的臉上波瀾不驚,彷彿並未到毫影響,只是輕輕抬起眼簾,聲音平和地緩緩開口道……道:“薛掌門,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能隨便講。荒谷那件事與我毫無干係,我不過是去那裡採些草藥罷了,哪裡談得上什麼設計陷害?這分明是憑空汙衊!”
段譽立刻一個箭步站到蘇櫻旁,直了脖子將護在後,聲音裡滿是維護:“就是!薛姑娘,你可不能隨便冤枉蘇姑娘!心地那麼善良,為人又純善,怎麼可能會去害你呢?分明是你自己暗中尾隨,不慎誤了別人的圈套,現在反倒要責怪到別人頭上!”
薛冰聞言簡直氣笑了,語帶譏諷:“段呆子,你真是被迷昏了頭了!善良?若是真善良,為何會在深更半夜與蒙面人會?又為何私下勾結鼠王那種人?你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腦,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替人家數錢呢!”
“你胡說八道!蘇姑娘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段譽急得臉都漲紅了,與薛冰你一言我一語地激烈爭吵起來。一個拼命護短,句句維護;一個揪住細節,認真較勁,兩人互不相讓,爭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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