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祭典之後的餘溫還未散去，京畿的雨連降了整整三日。
所有人都以為楚雲舒會趁此聲巔峰迴府慶功，可裴衍在定遠侯府門前等了一夜，卻只等到了一匹無人駕馭的空馬。
此時的楚雲舒，正孤立於京郊那座被挖開的地宮口，看著漆黑幽深的，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著一抹深不見底的疑慮。
風捲著溼冷的水汽往脖子裡鑽，楚雲舒了溼的服領口，靴底碾過泥濘，發出沉悶的“嘰咕”聲。
京畿這連降三日的雨，洗掉了滿城燥熱，卻沒能洗掉腦子裡那團麻。
面前的深坑黑黢黢的，像一張被強行撬開的，正散發著陳腐的黴味和某種金屬氧化的辛辣氣。
要是換了旁人，此刻大概正忙著在前邀功，那“求雨聖手”的虛名。
可對楚雲舒來說，這場雨降得太巧，巧得像是一個程式被強行發後的冗餘報錯。
回到營帳，隨手抹掉案几上的水漬，攤開那本從陸九淵手裡截獲的《龍脈偽錄》，又將《前朝天工志》的殘卷在旁邊。
指尖在兩張圖紙上反覆橫跳。
不對勁。
偽錄上煞有介事地標註著“龍氣樞紐在北邙”，可地聽儀昨夜反饋回來的振幅資料，像是在臉上扇了一個響亮的耳。
地脈主道的震重心偏移了整整二十里，那裡不是什麼皇家地，而是京西最荒涼的葬崗。
這覺就像你按照導航去五星級酒店，結果車頭死死撞在了一座公共廁所的後牆上。
“阿豪。”沒抬頭，聲音在空曠的帳篷裡顯得有些繃。
正在一旁撥弄銅的年手抖了一下，臉白得像剛撈出來的漂白布。
他挪到桌邊，盯著那張麻麻的波形圖，結艱難地著。
“侯爺……它昨晚又吵了。”阿豪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抑的哭腔，“它說‘骨頭得太久’，它不過氣來。那地底下的聲音……是在哭。”
楚雲舒眉頭猛地一跳，那種名為“邏輯”的神經作痛。
阿豪這種天生的過敏，在格學上“生共振知”，但在大晏這種地方，這就是現的招魂鈴。
“帶上傢伙，去西郊。”
抄起桌上的鐵板，隨手塞了一個乾的饅頭進裡，甚至沒顧得上換掉那沾滿泥點的服。
西郊葬崗。
這裡的土層翻得極不自然，楚雲舒踩在那些鬆得過頭的泥土上，幾乎能覺到腳下傳來的虛浮。
蹲下，在一堆斷骨和石間，準地夾起了一枚燒焦的玉冊殘片。
上面的雲雷紋路，太悉了。
從懷裡出玉匱封泥的殘片，對準，扣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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