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凌蕾一把拽住吳晉衡的胳膊，指尖還帶著剛才試服時的暖意，語氣裡藏著點急：“外面雨還這麼大，先別走！我去給你找件雨，再滴滴——這鬼天氣，你自己指不定要等多久。”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可對吳晉衡的事，總細心得很。
吳晉衡沒多說，順著的力道退回來，自然地掉剛換上的鞋，盤坐在沙發邊。見凌蕾往臺跑，他也沒閒著，彎腰拿起角落的掃帚，順著沙發底掃起剛才試服時掉落的線頭，作輕得怕驚了瀾心——小姑娘正抱著絨狗狗打盹。
臺那邊很快傳來翻找的靜。凌蕾把雜櫃的門拉得大開，舊報紙、摺疊凳、換季的薄被全被翻了出來，堆在地上像座小堆，終於從最裡面出件灰藍雨。“找到了！”舉著雨跑回來，臉上沾了點灰塵也不在意，“這是上次網上打折買的，大中小三件才十五塊，你看這質，跟超市賣的膠皮手套差不多，厚實著呢！”
說著，手解開雨的扣子，踮著腳幫吳晉衡套上，又把帽子給他戴好，手指著帽簷的鬆帶輕輕拽了拽，湊到他耳邊看了看：“哎呦我去！你看這領口、袖口都包得嚴嚴實實，防護級別嘎嘎哇塞，保證淋不著！”
接下來該車了。凌蕾掏出手機點開滴滴，眉頭輕輕皺了皺——自己的賬號等級低，雨天接單慢。突然一拍大：“對了！找張淼！天天打車，會員等級高，不僅能省錢，還能快速接單！”
“不用麻煩人家吧？”吳晉衡放下掃帚，語氣有點猶豫，“我自己也能等……”
“別跟我客氣！”凌蕾直接撥通張淼的電話，沒等對方多說就直奔主題：“淼淼，用你的滴滴幫我個車！你等級高，接單快還省錢！”
聽筒裡傳來張淼含混的聲音，還混著杯聲和笑聲，顯然在熱鬧的地方：“沒問題！從哪到哪啊？我這就作，車來了給你打電話！”
“從我們賢雅居C區，到市衛建委宿舍。”凌蕾頓了頓，又趕補充：“必須定位到我們單元門口啊！雨太大，別讓他再跑冤枉路。”
“喲，這是給你家小吳的吧？”張淼笑了聲，那邊傳來手指點螢幕的聲音，“我這就，不過現在雨天，可能得等兩分鐘……”
“收到收到！”凌蕾應著，又多問了句：“聽你那邊吵，在外面玩呢？”
“對啊，朋友過生日，過來聚聚。”張淼的聲音裡嚼著東西，有點含糊，“對了，明天宋祁不就回濱城了嗎？到時候見！”
“好嘞！別浪費你電話費了，打到車給我發微信就行，我們在這兒等著呢！”凌蕾叮囑完，就掛了電話。
大約等了十來分鐘，張淼發來一張截圖——距離顯示還有2.3公里，車型是白比亞迪宋，尾號9862。又過了十幾分鍾，微信提示音響起，張淼發來一句“車到樓下了”。
凌蕾趕著玻璃往外看，雨幕裡果然有輛白車子停在路邊，車燈亮著暖黃的，像兩簇小太。
“那我走了。”吳晉衡拿起放在門邊的黑傘，又想起什麼，轉頭說：“一會兒我把車費轉給張淼吧，麻煩人家了……”
“快安心上車！”凌蕾往前湊了湊，張開胳膊抱了抱他，下輕輕蹭了蹭他裹著雨的肩膀，“這點小事哪用算這麼清？自己人！”
吳晉衡點點頭，推開門走進雨裡。凌蕾著門看他——灰藍的雨在雨幕裡很顯眼，他彎腰坐進白比亞迪，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子的紅尾燈亮了亮，像兩滴暖紅的淚，掉了個頭，慢慢駛離小區。凌蕾抬手按了按口，這才鬆了口氣：“還好裹得嚴實，從單位到宿舍那段路，應該淋不著了。”
掏出手機，給吳晉衡發了條資訊：“回去沒淋溼的話，記得給我扣個‘1’啊！”接著又給張淼發訊息：“淼淼，小吳已經上車啦，謝啦！”
對面很快回了個綠的“OK”手勢。凌蕾看著螢幕笑了——閨之間哪用說謝？最多四十塊的車費，張淼肯定不在意，真要轉錢反而生分。不如下次約喝杯冰茶，或者一起吃碗熱乎的螺螄，來得更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