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11章 普安郡王(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襬掃過地面揚起細塵,溫酒酒半蹲在街角的幌子下,藉著“胡記布莊”的青布幌子遮掩,目仍膠著在那幾個疑似的“邏卒”上。他們似在尋查什麼,目銳利如鷹,掃過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看來今日從正門進城風險太大,得尋個偏門才行。

正思忖間,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著馬蹄輕響。溫酒酒下意識側,撞見一雙皂雲紋靴停在自己側。抬眼,撞進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眸子。

來人中等偏上材,著素錦袍,外罩一件石青鑲邊的常服,腰間繫著玉帶,頭上玉冠束髮,氣度卻自不凡。他大約二十出頭,方額廣頤,眉目清俊,鼻樑高,目沉靜,邊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正低頭看,目裡帶著幾分訝異,卻並無探究。

“小郎君怎的蹲在此,是遇到難了?”聲音溫和,像春日融雪的溪水。後跟著兩個隨從,都垂手而立,並不上前。

溫酒酒心頭一,這人看著面生,不像是京中常見的勳貴子弟,倒像是……剛從外面回來?注意到他後的馬車車沾著泥漬,車簾邊角還掛著幾片枯草,顯然是長途跋涉過。

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剛要福施禮,忽然想到自己現下著男裝,便改為抱拳:“多謝兄臺關心,只是風大,在此避一避罷了。”語氣疏離,卻也客氣。此刻心思全在城門口的“邏卒”上,並未多想此人份,只當是個尋常出城歸來的富家公子。

趙伯琮看著眼波流轉間的警惕,又瞥見方才向城門的方向,眸微沉,卻沒點破,只笑了笑:“城門今日是有些,小郎君若要進城,不若稍等片刻,或是……”他頓了頓,“我剛從城外回來,府中馬車可送小郎君一程,繞個近路從西便門進去,那裡盤查鬆些。”

溫酒酒一愣,抬眼看向他。這人不僅看出想進城,還知道西便門?西便門是供城雜役出的小城門,尋常人不會留意。也是臨行前聽父親說起才知道。

心中疑竇更深,卻也明白這是個機會。只是……不認識他,貿然同乘,不妥。

正猶豫著,城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那幾個邏卒似乎往這邊看了一眼。溫酒酒心一橫,抬頭道:“若兄臺方便,在下激不盡。只是萍水相逢,不敢叨擾……”

“舉手之勞。”趙伯琮側讓開一步,示意隨從牽過馬車,“小郎君請。”

溫酒酒咬了咬,終是抱了抱拳,跟著他上了馬車。車簾落下的瞬間,最後看了一眼城門口的邏卒,心中暗道:今日多謝這位不知名的郎君,改日若有機會,再還這份

卻不知,側這位看似溫和的“郎君”,正是剛從外藩巡查歸來的普安郡王趙伯琮。而他看著繃的側臉,眸中已多了幾分探究——這姑娘,不知方才一人去了何,倒是對皇城司的靜格外敏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輕響。車廂一時無言,溫酒酒端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角——方才跳車時急,男裝外罩的襟歪了半邊,雖已悄悄攏好,卻不知是否被旁人瞧出破綻。

抬眼,見趙伯琮正著車窗外,側臉廓在掠過的街景影中明明滅滅,神淡然,彷彿對略顯侷促的裝扮毫無察覺。溫酒酒暗自鬆了口氣,卻又生出幾分疑:這人瞧著並非不諳世事之輩,怎會對自己這明顯的“異常”視若無睹?

正思忖間,趙伯琮忽然回過頭,目落在微敞的領口——那裡不慎出一抹水紅的襦邊角,在灰撲撲的男裝映襯下格外顯眼。溫酒酒心頭一,正要手遮掩,卻見他眼簾微垂,語氣如常,對車外吩咐了一聲:“到清河坊溫府門前停。”

隨從應了聲,馬車緩緩拐進一條幽靜的巷弄。不多時,車簾被掀開,溫府那扇悉的黑漆大門已在眼前。門房見是陌生馬車,正想上前盤問,看清從車上下來的“年郎”竟是自家姑娘,頓時瞪大了眼睛。

溫酒酒定了定神,轉對著仍在車的趙伯琮拱手施禮,刻意低了嗓音,維持著男子的腔調:“多謝兄臺援手,此恩……在下銘記在心。”說罷便想匆匆進門,生怕再多待片刻便了馬腳。

“小郎君留步。”趙伯琮的聲音從後傳來。

溫酒酒腳步一頓,轉過時,見他也下了車,手中正拿著一方素手帕,上面沾著些灰塵——想來是方才跳車時蹭到的。“姑娘的東西落了。”他遞過來,目落在微微泛紅的耳垂上,邊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改日若有緣,或許還能再見。”

溫酒酒接過手帕,指尖到他微涼的指腹,慌忙收回手,低頭道了句“告辭”,便快步閃進了府門,連門房的驚問都沒顧上回應。

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溫酒酒靠在門板後,聽見馬車駛離的聲音,才長長舒了口氣。低頭看著那方手帕,忽然想起方才他遞東西時,眼神分明並無疑,難道他是自家識之人?

而巷口的馬車上,趙伯琮著那扇閉的大門,對隨從道:“這溫家大姑娘,倒有趣得很。”

隨從愣了愣:“王爺是說……方才那位是溫承旨家的千金?”

趙伯琮笑了笑,沒點頭也沒否認,只收回目:“回府吧。”車簾落下,掩去了他眸中一閃而過的探究。他自然認出了的偽裝,從跳車時輕盈的態,到方才領口出的襦,再到那方掉落的素絹帕,都是破綻。只是不知這溫家姑娘,為何要扮男裝,又為何會被皇城司的人盯上。

想起皇后娘娘的提議,趙伯琮不皺了皺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