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閣主冷寒煙,自金釵之年便闖江湖。原是江南水鄉的孤,被江湖上赫赫威名的鐵臂金刀周同收養,十三歲獨自出山歷練,十五歲於華山論劍時以一手寒江獨釣柳葉刀法驚豔四座,十七歲在雁門關外單騎退過三十餘名馬匪,江湖人稱寒仙子。那時一素白,刀穗上繫著枚冰紋玉佩,縱是殺伐決斷時,眼底也總漾著三分年人的清亮。
十五歲那年秋天,在去往汴京城的路上,在護送他回城的途中,在協助他查案的一載裡,那是一生最好的記憶。
再見到他,是靖康二年的寒冬。冷寒煙隨商隊北上採辦寒鐵,想在養父生辰前打一柄寒鐵金刀作為禮。行至黃河渡口時撞見金軍屠村。
救下其中幾人,細詢之下才知是宗室子弟,又從他們口中得知,金人攻陷汴京,太上皇和皇帝及一眾宗室皆被金軍所俘,就在前面不遠。
目眥裂,想起那個絕世風華、風霽月的男子,他若被俘……不敢想也不能想。
提氣運起輕功,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一口氣追出八十里地,力竭之前,終於看到滿載錦華服的宗室男的囚車,從皇宮擄掠而來的金銀珠寶裝了幾十輛大車,緩緩行走在前面。
沒看到那人,不知道他是否安好。但知道,要救他出來,絕非易事。
冷寒煙埋伏在路旁的小樹林裡一不,直至萬籟俱寂,夜靜更深。等到天將明未明之際,巡邏計程車兵睏乏懈怠,瞅個空檔,朝著盛放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的幾輛大車放了一把大火。
濃煙裹著火星在夜裡翻滾,幾車珠寶燃得噼啪作響,金人的呼喝與馬蹄聲攪一團麻。冷寒煙指尖凝著一不易察覺的氣勁,那被控住的金軍士兵如同提線木偶,機械地揮刀劈開擋路的同伴,帶著往囚車群衝去。
火照亮了排列如死蛇的木籠,籠中蜷的影大多形容枯槁,唯有最末那輛,即便隔著煙塵,也一眼認出了那雙曾映過笑靨的眼睛。
“趙楷!”
低喝一聲,氣勁驟然發,那金兵的長刀手飛出,準劈斷囚車鐵鎖。籠門墜地的剎那,看清了他——錦袍早已被汙浸,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額角劃到下頜,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手腕腳踝盡是磨破的痕。右臂抱著一個濺滿了跡的襁褓。他聞聲抬頭,渙散的目在及時猛地一,翕著,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冷寒煙心像被火鉗狠狠夾住,一把將他從囚車裡拽出來,他的燙得驚人,卻得像沒有骨頭,大半重量都在上。下外,將他懷中襁褓一裹,繫在前,襁褓中的嬰兒未曾發出一點聲響,不知是否存活。背後箭矢破空的銳響傳來,反手甩出兩枚銀針,同時半扶半抱地拖著他往火最盛衝——那裡混,反而最安全。
“撐住。”咬著牙,聲音發,指尖到他後背的傷口,沾了滿手黏膩的溫熱,“我帶你走。”
趙楷的頭靠在頸窩,滾燙的呼吸掃過的,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在漫天火與廝殺聲裡,碎得像燃盡的灰燼。
直到天邊泛白,冷寒煙揹著他殺出重圍,趙楷已氣若游。在破廟裡守了三日三夜,用自己的傷藥給他續命,聽他斷斷續續講汴京的繁華,講宮牆裡的無奈,講他習畫時被父皇斥責不務正業,講他如何想帶著家眷逃出淪陷的京城,卻終究不敵被俘。
我本想護著他們去江南……”趙楷咳著,枯瘦的手指抓住的袖,可終究是……沒護住。他懷裡揣著半幅未完的《寒江圖》,墨跡已被浸,這畫……原是想畫了送你……謝你……那年……護我一場。
冷寒煙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十三歲起聽過無數話,見過無數折花贈的年郎,卻從未有人像他這樣,在瀕死之際,念著的仍是一幅未完的畫。紅著眼眶點頭:我替你畫完。
趙楷卻笑了,笑得咳出更多:不必了,孩子......若能活……求你……護他長大……他艱難地打散發髻,從裡面出枚小巧的龍紋玉佩,塞到掌心,別……別告訴他……世,孩子名諭,字……宣之,不要復仇……安穩——
話音未落,手已垂落。破廟外風雪大作,冷寒煙抱著漸漸冰冷的,第一次在嗚咽著哭出聲。
冷寒煙抱著襁褓中的嬰兒,那孩子不哭不鬧,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眉眼間竟有幾分趙楷的影子。
給孩子取名冷鐵,帶他回了自己在終南山的居所,取名寒閣。閣外種滿了趙楷提及過的汴京臘梅,閣藏著那半幅染的《寒江圖》。不再是江湖上那個白勝雪的仙子,每日教冷鐵識字、練劍,教他辨認金兵的甲冑樣式,教他唱岳飛的《滿江紅》。
不要他忘記國仇家恨,更不准他忘記那個“目有慧,心藏丘壑”的奇男子,是他的父親。
冷鐵長到五歲時,冷寒煙第一次帶他下山。在淮河岸邊,指著對岸連綿的營帳,告訴他那是金人的營地。看見那些旗幟了嗎?聲音平靜,眼底卻藏著十年未熄的火,你父親就是被他們所殺,你母親也是。這世間,還有千千萬萬像他們一樣的人。
冷鐵攥著小拳頭,仰臉看:師父,我要殺盡他們。
冷寒煙了他的頭,指尖到他頸間掛著的龍紋玉佩,那是趙楷留下的唯一念想。輕聲說,彷彿在對孩子承諾,又彷彿在對九泉之下的人起誓,師父教你,教你如何讓他們債償。
那年冬天,寒閣的臘梅開得格外盛。冷寒煙站在閣頂,著漫天飛雪,腰間懸著的劍穗上,只剩半截斷裂的紅繩——那枚冰紋玉佩,埋在了趙楷墳前。風裡傳來冷鐵稚的練劍聲,抬手過鬢邊新生的白髮,角勾起抹冷冽的笑。
。了見見該也,劍的閣寒,深年一比年一雪的山南終。念執的完須必了有也,掛牽了有今如,人一孤是本,路湖江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