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22章 新年氣象(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臘八節過後,溫酒酒母倆在皇后派來的指導下,悉宮規,練習當日的流程和環節。

此時的臨安城,街頭巷尾早已瀰漫著濃濃的年味兒。店鋪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年貨,臘味高懸,那濃郁醇厚的香氣,引得行人頻頻駐足。蔬菜水果新鮮人,還有各種小零食,花生、瓜子、開心果,滿滿地裝在袋子裡,散發著質樸的香氣,似乎在訴說著團圓的期待。糕團小吃攤前人聲鼎沸,糯米飯糯香甜,條頭糕細膩綿,定勝糕小巧緻,每一口都是甜的祝福。

臘月廿四,是南方的小年。溫酒酒看到一家人圍坐,祭送灶王爺。桌上擺著麥芽糖,那黏黏甜甜的糖,承載著堵住灶王爺、讓他只說好話的好期許。舊年畫被撕下,新年畫上,最後舊畫像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帶著一家人的祈願飄向天庭。

很快到了除夕。

這天,先是灑掃門閭,屋屋外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接著,丫鬟小廝們一起換門神、掛鐘馗、釘桃符、春牌。那嶄新的門神威風凜凜,似乎能將一切邪祟拒之門外;鍾馗畫像怒目圓睜,著十足的威嚴;桃符和春牌上的吉祥話語,象徵著人們對新一年的好憧憬。

隨後,下人們準備年夜飯,七碟子八碗擺滿了一桌,有有魚有葷有素,寓意著年年有餘、吉慶安康。

餺飥和春盤是必不可的。餺飥,這種類似麵條的麵食,用菜羹或羹煮,香氣撲鼻,吃起來暖意融融,也寓意著生活順遂、長長久久。

春盤又“五辛盤”,裡面有韭菜、蕓薹、大蒜、藠頭,還有臘和其他蔬菜,綠白相間,煞是好看,再上紙花和綢花,喜慶氛圍拉滿。

陳管家讓人往大門口掛上“接福袋”,以便接收各府上的“名刺”。

注:宋代,許多士大夫由於應酬太多,忙不過來,無法一一登門向親朋好友、同僚拜年,便委派家人手持自己的“名刺”(名片)前往拜賀。一些富貴人家,因為前來投刺賀年的人多了,便在大門口掛一個紅紙袋,上書“接福”二字,接收各方投刺,類似於信箱。

夜幕降臨,一家三口圍坐桌前,因為家裡人口,溫如晦做主上陳管家、溫酒酒的孃林嬤嬤和溫夫人的管事嬤嬤張嬤嬤共坐一桌,不拘男,幾人圍坐,共飲屠蘇酒。

屠蘇酒是用大黃、白朮、桂枝等藥材釀,據說能避瘟疫。飲酒時,從年齡最小的溫酒酒開始,寓意“小者得歲”。溫酒酒學著大家的樣子,輕輕抿了一口,那微辣的酒順著嚨流下,全都暖了起來。

溫酒酒得到了來自父親、母親和陳管家等人的利是,當然,作為當家主母,張氏也按照不同等級給一眾下人發放了紅封,管家、各院管事及店鋪掌櫃拿到的最厚,甚至有的掌櫃是拿分紅的。

飯後,小丫頭和小廝們興高采烈地圍著火盆,放鞭炮、吃甜食、耍銅錢,守歲到天明,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們還會手持竹枝,模仿驅儺儀式嬉戲,邊打邊唱俚語,如“打你個惡鬼,年年都順遂”,將驅邪與節慶歡鬧結合。

孩子們一邊玩,一邊還唱著兒歌:“賣痴呆,千貫賣汝痴,萬貫賣汝呆,見賣盡多送,要賒隨我來。”大人們則早早休息,養蓄銳,準備迎接新的一年。

大年初一,天還未亮,溫酒酒就被此起彼伏的竹聲喚醒。還沒睜開眼,就被墨琴從被窩裡挖出來,按到梳妝檯前坐好。

這天,溫家一家三口都很忙,溫如晦要進宮參加一年一度的春正大朝會,屆時,會有周邊各國使臣前來朝賀,命婦們也會帶著自家兒去朝見皇后娘娘,互相個臉。

白畫一通捯飭,忽略惺忪的睡眼,一個古風小人新鮮出爐。

出門一看,街上已是人頭攢。人們都穿上了新,喜氣洋洋,相互拜年,說著吉祥話。有的人家門口,突然冒出幾隻青面獠牙的“惡鬼”,其實是扮鬼乞討的乞丐。給他們一些銅錢,就等於趕走了真正的惡鬼,換來一年的平安。(注:扮惡鬼的大多是貧苦人家或是乞丐,此時可以名正言順地乞討,以保留最後的尊嚴。富貴人家也願意撒些銀錢,圖個吉利。)

之後,大家走親訪友,互贈春盤,分著新年的喜悅。街上還有各種娛樂節目,魔、雜技、說唱、歌舞、雜劇、蹴鞠、猴戲、猜燈謎,令人目不暇接,洋溢著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元日的臨安城沉浸在濃烈的年味裡,街兩側的商鋪都掛起了硃紅幡子,簷下懸著的走馬燈轉得歡,映得青石板路上淌著碎金似的

溫酒酒跟著母親上了馬車,水紅裾拂過車壁暗繡的纏枝紋,鼻尖縈繞著車廂裡暖爐散出的檀香——這是自徑山寺落水之後第一個新年,也是第一次跟隨母親宮朝賀,參加春正宮宴。

車過麗正門時,掀起車簾一角,見宮牆下的積雪還沒化盡,襯得朱漆大門上的銅環愈發亮堂。軍甲冑上的霜氣在日頭下閃著冷,卻被宮道兩側新栽的紅梅暖了幾分,花苞沉甸甸地墜在枝頭,像綴了滿枝胭脂珠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