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61章 引蛇出洞(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溫酒酒從書房出來,在廊下住了正提著食盒往廚房去的玉棋。

“姑娘有吩咐?”玉棋放下食盒,規規矩矩地立著。這半年跟著張大掌櫃學管賬,袖口總沾著墨痕,眼神卻比從前亮堂許多。

“跟張掌櫃學了這許久,算盤打得如何?鋪子的進出賬能理清楚嗎?”溫酒酒倚著廊柱,語氣隨意。

玉棋眼睛一亮,得筆直:“回姑娘,掌櫃的考了奴三次盤賬,次次都對!進貨的市價、夥計的月錢、鋪面的損耗,這些門道我都了。若是現在給奴一個鋪子,保管能打理得妥妥帖帖!”話裡滿是自信,連耳尖都著興

溫酒酒笑了,正說著,青書端著藥碗從東廂房過來。子沉靜,做活最是細緻。

“青書,過來。”溫酒酒招手,“你針線好,可也得學些能立住腳的本事。綢緞莊的蘇管事是個能手,我想讓你去跟著學半年,學學如何看料子、記花、招呼客人。將來便是解了契,憑著這本事,也能自己掙個安穩日子,如何?”

青書愣住了,藥碗在手裡微微一原是家生子,從沒想過“解契”後還能有傍的營生。眼圈一熱,屈膝便要行禮:“姑娘……姑娘的恩,青書……”

“起來吧。”溫酒酒扶住,“你們跟著我這些年,我自然盼著你們往後都好。玉棋明日就去張掌櫃那邊讓他分個小鋪面給你練手。青書過幾日我帶你去綢緞莊,林掌櫃會照看你。”

玉棋攥著拳,臉上是按捺不住的激;青書抹了把眼角,聲音哽咽卻堅定:“姑娘放心,奴們定不會辜負您的心意!”

廊下的風捲著桂花香飄過,溫酒酒著兩個丫鬟雀躍又激的模樣,輕輕點頭。邊的人能有好去,也是為自己鋪的路里,最暖的一筆。

打發走玉棋和青書,廊下霎時靜了。溫酒酒指尖捻著茶梗放在鼻尖,茶韻悠長,卻不住心頭那點沉鬱。

“追影。”對著窗欞輕喚。

黑影無聲落地。

“這幾日那兩人如何了?可有與他人或別往來的痕跡?”溫酒酒心思百轉,也怕萬一是那人派來的。

追影聲音得極低:“監視的人換了三撥,手尋常,只遠遠跟著,不像要手的樣子。但屬下悄悄跟著其中一人,發現他換班後換上了大侍衛的服飾,去了宮中。”

皇后的人?在溫府周遭徘徊,還換著班地盯梢——是試探,還是在等什麼?溫酒酒將茶梗碾碎在掌心,清香裡滲出

“去備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溫酒酒聲音平穩,“半個時辰後,從後門走,去城西的葬崗附近繞一圈。”

追影微怔:“姑娘,那裡偏僻,怕是有詐。”

“就是要偏僻才好。”溫酒酒抬眼,眸中閃過銳,“他們既不,我便他們個面。若只是監視,自會退避;若是別有用心……正好看看,這人的爪子,到我溫家來所為何來。”

沒有跟追影說,若不摘離這些監視之人,他日……怕是不好離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引蛇出。這場無聲的較量,該由來定個章程了。

溫酒酒坐在馬車上,車簾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半邊浸在月裡的側臉。見追影將人押過來,才緩緩掀簾下車,靴底踩在枯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長相極其普通的瘦削男子被追影反剪著手臂,扭到溫酒酒前。那人不見毫慌,反倒先開口質問:“姑娘深夜獨自出行,還是到這樣一個人跡罕至,意何為?”溫酒酒氣笑了,倒像是深夜在此設伏,了理虧的那一個。

“意何為?”溫酒酒隨即著鬢角笑出聲來,笑聲在空曠的荒野裡盪開,驚起幾隻夜鳥,“這話該我問你才是。我溫家雖不是高門大戶,卻也知曉‘避嫌’二字。這位大哥,你從朱雀大街跟到城西墳堆,步步8,倒先來問我‘意何為’?”

往前走了兩步,月落在眼底,映得那點笑意冷颼颼的:“是皇后娘娘教你這麼說話的?還是你自己覺得,揣著個監視的差事,便能倒打一耙?”

男子臉微變,卻梗著脖子道:“姑娘說笑了,我只是路過,恰巧在此歇腳。”

“路過?”溫酒酒彎腰撿起塊碎石,指尖碾著石上的泥土,“從溫家後門到城西,這一路有三條街、兩茶寮、七戶人家,偏你‘路過’的每一步,都踩在我馬車的影子裡。方才我的人去拿你時,你懷裡那枚雕著牡丹紋的腰牌,可不是尋常路人能有的吧?”

接下來的話,倒比男子的呼吸聲更清晰:“皇后娘娘派你來,究竟想看什麼?是看我溫家有沒有結黨營私,還是想抓個‘夜半私會’的由頭,好給我父親安個‘教無方’的罪名?既如此看不上我,何必懿旨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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