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75章 千鈞一髮(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翌日清晨,負責府中採買的管事來報張氏,外面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自家姑娘。

流言像長了翅膀的蝗蟲,一夜之間便啃噬了臨安城的每個角落。

茶館酒肆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編排著細節,連挑擔賣菜的農婦都能低聲音,說出“普安郡王側妃”“徑山寺”“賊人”這幾個字眼,末了還得啐一口,彷彿那汙言穢語沾了都會髒了舌頭。

溫府的黑漆大門閉著,連門環上的銅綠都像是蒙了層灰。正廳裡,張氏癱坐在梨花木椅上,往日心打理的髮髻松得垂下幾縷碎髮,沾在淚痕斑斑的臉頰上。手裡攥著塊繡了一半的並蓮帕子,針腳歪歪扭扭,線團滾落在腳邊,卻渾然不覺。

“都怪我,都怪我……”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若不是我讓去給普濟小師父送糖,怎會出這種事?酒酒……那孩子清清白白,如今卻要被人這般糟踐名聲……”話未說完,又被一陣劇烈的哽咽打斷,帕子捂在上,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旁邊侍立的張嬤嬤想勸,張了張卻只化作一聲嘆息。誰都知道,這流言最是殺人的刀。姑娘本是要風風郡王府做側妃的,如今出了這檔子事,甭管真假,“凌辱”二字下來,這輩子的名聲算是毀了。

此刻,這偌大的溫府,被愁雲死死裹著,連風穿過迴廊的聲音,都帶著化不開的絕

話說冷鐵出了錢塘門,便策馬疾馳。夜裡,駿馬四蹄翻飛,踏碎沿途的寂靜,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徑山寺腳下。

他勒住馬韁,翻下馬,後隨行的十幾名手下也迅速跟上。眾人點亮火把,橙紅的火在夜中鋪開,照亮了前的山路。

冷鐵手持火把,目銳利如鷹,仔細掃視著路面與兩側草叢,連一片凌的腳印、一截斷裂的布都不肯放過。“都仔細些,”他沉聲吩咐,“尤其留意偏僻岔路和蔽巖,若見異常蹤跡,立刻通報!”眾人齊聲應下,分散開來,在徑山寺周邊的山道上展開了細緻搜尋。

冷鐵沿著山道細細搜尋,火把的在草葉間晃,忽然,一抹銀白在暗閃了閃。他快步上前,撥開半人高的雜草,指尖到一片冰涼——正是他此前贈予溫酒酒的梅花素銀珍珠流蘇簪。

的梅花紋還清晰可見,流蘇卻斷了半截,珍珠也大多散落在周圍,顯然是被人倉促間落。他俯觀察,簪子尖端朝向前方的林,泥土上還留著淺淺的痕,應是掉落不久。

“主子,這邊有發現!”不遠傳來斷鋒的呼喊。冷鐵立刻起趕去,只見斷鋒正指著地面:“您看,這裡有跡,還有塊布條。”

藉著火,能看到青石地上凝著幾滴暗紅跡,旁邊散落著一小塊淡絹布,質地細膩,正是溫酒酒常穿的料子。冷鐵蹲下,指尖輕跡,尚未冷凝,心瞬間揪——酒酒定是在此遇了險!

他忽然想起什麼,臉愈發凝重:自己能循著痕跡找到這裡,若賊人也發現了這些線索,豈會留機會讓他追趕?說不定此刻正循著溫酒酒的蹤跡深林!

“你們繼續沿山道搜尋,留意周邊靜!”冷鐵當機立斷,將簪子和布條小心收起,“我先林中檢視,若有訊息,即刻傳信!”話音未落,他已足尖點地,運起輕功,影如一道疾風,朝著林深疾馳而去,只留下幾道殘影在火中一閃而過。

此時的溫酒酒,正扶著樹幹,一瘸一拐地在林中穿行。

方才為躲賊人,慌不擇路崴了腳踝,每走一步都傳來鑽心的疼,額上早已佈滿冷汗。林間枝葉錯,夜如墨,只有零星月隙灑下,勉強照亮前的路。

正想找蔽地方歇口氣,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是腳步聲,還有枝葉被撥的聲音!溫酒酒心頭一,瞬間屏住呼吸,踉蹌著躲到一株壯的老松後,攥住袖中藏著的短匕,牙齒因張而輕輕打

“小人,別逃了!”嘎的獰笑聲接著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油膩,“這深更半夜的,林子裡黑燈瞎火,路又難走,你能跑到哪兒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混著幾道猥瑣的轟笑。“就是啊,妹妹長得這麼標緻,跟著哥哥們多好,保準讓你盡快活!”“瞧方才跑的樣子,腳踝像是崴了,肯定跑不遠,咱們分頭找找!”汙言穢語接連不斷,像毒蛇的信子,纏得溫酒酒渾

死死咬住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目飛快掃過四周——左邊是陡峭的斜坡,右邊是茂的灌木叢,而賊人已經在附近停下腳步,似乎正朝著的方向索過來。

溫酒酒強忍腳踝劇痛,正想攀著樹幹爬向高躲避,腳腕卻突然被一隻糙的大手攥住!驚呼一聲,整個人被猛地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三名賊人立刻圍了上來,獰笑著手去扯襟。矮個黑著手,衝魁梧賊人獻:“大哥,這小人可是郡王側妃,您先盡興,等您玩夠了,再讓弟兄們也嚐嚐鮮!”

魁梧賊人眼中滿是,大步上前,糙的手指扯開溫酒酒的外衫,只聽“嗤啦”一聲脆響,錦緞外衫被生生撕裂,出肩頭大片雪白。溫酒酒又又怒,拼命掙扎,卻被兩人死死按住胳膊,只能眼睜睜看著賊人貪婪的目在自己上流連,像狼盯著待宰的羔羊,絕瞬間漫上心頭。

就在魁梧賊人手要去扯衫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黑人警覺極高,聞聲立刻側躲避,一支寒凜冽的長劍“篤”地釘在他方才站立的樹幹上,劍刃還在微微震

“誰?!”矮個賊人厲聲喝問,幾人瞬間擺出戒備姿態。

不遠的古槐樹下,一道影緩緩走出,月灑在他玄勁裝上,映得面容冷冽如霜。來人正是冷鐵,他手握劍柄,目如冰刃般掃過賊人,聲音裡淬著寒意:“朗朗乾坤,爾等竟敢如此放肆,簡直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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