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88章 下聘添妝(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從人手調配到資籌備,從應對突發狀況到偽裝份,每一個細節都被父二人反覆推敲演練。如意軒小書房門外,青簡與墨琴始終守在廊下,二人姿拔如松,耳力時刻警惕著周遭靜,連風吹燈籠的細微聲響都不放過,嚴防任何外人靠近。

而如意軒周邊,陳平與林英則扛起了巡邏重任。二人分別帶著護院和武館學徒,分兩班,白日於樹上觀察往來行人,夜間則提著燈籠沿院牆巡查,目銳利地掃視著暗,仔細辨別是否有監視者的蹤跡。

府外,則是流星與追影負責,儘量讓溫府看起來一切如常,但兩人卻毫不敢有任何鬆懈。

無論是街角徘徊的陌生影,還是牆頭一閃而過的異,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默默將潛在威脅擋在溫府之外。

籌謀,府外戒備,眾人各司其職,如同咬合的齒,悄然推著這出大計有序推進。

溫如晦坐在書房,指尖挲著案上的輿圖,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離溫酒酒大婚只剩三日,這場看似喜慶的婚事,實則是他為全家鋪好的遁之路。

連保和坊岳父張元康那裡,也在一月前互相底,商議好撤離細節。怕張家人多口雜,對外宣稱老爺子要在溫酒酒大婚後帶著全家去京郊別院住段時間,鬆散一二。

溫如晦則早暗中遣心腹,將家中細分裝十餘箱,混在給兒陪嫁的貨裡,由杜衡遠帶領武館眾人組商隊,提前運往瓜州別院——那裡是他五年前就備好的退路,雖離宋金邊境較近,但水陸通便捷,商賈雲集,是極好的之所,若有萬一,也方便撤離。

而瓜州古渡,就停著一艘神秘的大船。若有異,隨時準備接應眾人離開。

九月初五這日,距大婚還有三日。清晨,溫府外忽然響起整齊的馬蹄聲與車碾地聲。管家匆匆稟報,普安郡王府的聘禮已至,溫酒酒聞聲走到迴廊,遠遠便見府門前排著十餘輛馬車,紅綢裹著的禮盒堆得老高,引得街坊鄰里圍在街角駐足張

府兵們作整齊地卸聘禮,件件緻奪目。打頭的一抬是聘雁,上繫著紅綢。據說是昨日郡王殿下親自出城獵得,足見對這門親事的看重。餘下聘禮,既有產自江南的上等雲錦,疊得方正碼在描金漆盒裡;又有西域進貢的夜明珠,裝在水晶盞中,晨下泛著溫潤暈。更有一套和田玉擺件,雕著“喜結連理”紋樣,玉質瑩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管家捧著禮單念得響亮,金釧、金鐲、金帔墜、綾羅綢緞、茶餅、羊酒,還有銷金禮服、珠翠冠飾等。除此之外,竟還有三座城郊良田莊子的地契。溫酒酒看著這滿院聘禮,指尖微微發——趙伯琮這般大手筆,倒讓心底有莫名不安。

而溫府這邊,方的回禮則回贈紫羅緞匹、鞋紅,並將男方送來的空酒樽裝清水、金魚、蔥和筷子,稱回魚箸,象徵婚後如魚得水、聰慧勤快。

大婚前一日的溫府,自晨破曉便熱鬧非凡。黑漆大門敞開,門前車水馬龍,往來皆是前來添妝的親朋故舊,僕從們手捧禮盒穿梭其間,笑語聲伴著腳步聲,將庭院裡的喜慶氛圍襯得愈發濃厚。

最先抵達的是溫酒酒的外祖母錢氏,著絳織金褙子,由侍攙扶著步正廳,後跟著六名健壯的僕役,抬著三對紅漆描金的嫁妝箱,箱不僅有綢緞綾羅、珍珠翡翠,更有親手繡制的百子圖錦被,每一針每一線都滿含疼。錢氏拉著溫酒酒的手細細叮囑,眼角眉梢皆是關切。隨其後的舅母王氏,也帶著一抬緻的木箱前來,箱中盛放著各式銀首飾與上等的胭脂水,雖不及錢氏嫁妝厚,卻也盡顯心意。

不多時,溫酒酒的閨中好友們也陸續登門。

王婉清率先上前,著一襲青碧襬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行走間宛若碧波漾起漣漪。手中捧著一隻描金漆盒,盒面繪著鴛鴦戲水圖,開啟後,一支羊脂玉簪靜靜躺在其中,玉質瑩白溫潤,簪頭雕刻的並蓮栩栩如生,花瓣脈絡清晰可見。“酒酒,”輕聲笑道,“這支並蓮簪贈你,願你與夫君此後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隨其後的柳玉茹,雙手託著一幅卷軸,緩緩展開。這是一幅《百子千孫圖》,並非尋常畫作,而是親手繡制而。繡線用了珍貴的金與銀線,在線下泛著澤,圖中百個孩神態各異,或嬉鬧、或讀書,更難得的是孩上還綴滿細小珍珠,每一顆都圓潤潔。“這是我攢了半年心思繡的,”柳玉茹笑著說,“願你婚後兒孫繞膝,福氣滿滿。”

到劉慕檸時,卻捧來一把長劍,劍鞘鑲嵌著寶石,劍柄纏繞著緻繩結,一看便知是柄絕世好劍。王婉清見狀打趣道:“慕檸,你這是盼著酒酒日後與夫君刀劍相向?”柳玉茹也跟著笑:“莫不是想讓婚後生活充滿‘刀劍影’?”

這話讓劉慕檸瞬間漲紅了臉,急得直跺腳:“我才不是這個意思!這是我最寶貝的劍,想著酒酒子灑,定能懂這份心意,就想把最喜歡的東西送給!”看著急切辯解的模樣,溫酒酒與王婉清、柳玉茹都忍不住笑起來,屋滿是閨友間的親暱與熱鬧。

正笑鬧間,丫鬟來報,說是外面有一使,自稱是夏雲姑夏姑娘派來給溫宜縣主添妝。

使著素雅青衫,自稱是夏雲姑的婢子。手中捧著一隻海棠紋錦盒,恭敬遞上後,輕聲轉述主子的話:“我家姑娘說,知曉縣主明日大婚,特備薄禮添妝,另託奴婢帶句話——‘自有相見之日’。”

溫酒酒接過錦盒,開啟見是一對和田玉鐲,雖玉質細膩,卻看著尋常,想到雲姑家境,又待在深宮,不便出宮還能遣人來給自己添妝,心中便覺熨帖。可聽到那句“自有相見之日”,蹙眉,心中滿是不解:夏雲姑既已宮,兩人往日集也不算深,怎會突然說這樣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使離去的背影,指尖挲著玉鐲,一時猜不其中緣由。

相較於這些親自登門的影,安縣主、清宜縣主與秦蘭靜等人則只是各自派了府中嬤嬤或侍前來,侍們手捧錦盒,恭敬地將禮奉上後,便依主子吩咐行過禮,不多停留便轉離去,禮數週全卻難掩疏離。

正當眾人圍著嫁妝品評讚歎時,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甲冑撞的清脆聲響。在軍侍衛的護送下,只見一隊兵卒抬著六抬紅綢覆蓋的嫁妝緩緩走來,為首的嬤嬤手持皇后令牌,高聲宣讀皇后添妝的懿旨。待紅綢掀開,箱中珠寶氣奪目耀眼——赤金鑲紅寶石的冠、通瑩白的玉如意、綴滿東珠的霞帔,還有各式珍稀的古玩字畫,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這陣仗瞬間驚了整條街巷,街坊鄰里紛紛圍在溫府外圍觀,見此華貴景象,無不倒吸涼氣,有人忍不住低聲驚歎:“皇后娘娘竟如此看重溫家小姐,這添妝的規格,怕是連公主出嫁也不過如此!”驚歎聲此起彼伏,溫府門前的喜慶氛圍,在這突如其來的榮寵加持下,更添了幾分震撼與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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