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菀芝指尖攥了布襬，秦熺對丈夫和兒的那些安排像細針，扎得心口發悶。抬眼過去，眼底翻湧的委屈與不甘凝一片幽怨，直直落在秦熺上。
這麼多年，一直找不到王嚴，雖然早已熄了找到他，與他就夫妻、一家團聚的心思，但如今看到秦熺的富貴無極，也不是沒有過心思。
本想著，他會將們母接進秦府，哪怕做個妾室，兒也能有個右相府郎的份，即便是庶出，婚嫁之事與如今的為人奴僕也是天差地別。
沒想到，秦熺只是想自己做他的外室，看著小小的二進宅院，再想想溫老爺和夫人為和劉鑫置辦的家，也比這所小宅子要大的多。
想到這些，何菀芝面出不虞。
這些年在溫府，雖只是僕從份，卻也得了幾分安穩。錦玉食養得早褪去了昔年的窘迫，瑩潤如瓷，瓣著自然的嫣紅，姿依舊高挑婀娜，即便裹在素淨的僕從服飾裡，也難掩那份渾然天的韻致。緻的眉眼間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若換上綾羅綢緞，任誰見了都會以為是哪家的正室夫人。
想到自己以後的境遇，何菀芝帶著一幽怨又有些委屈地看向秦熺。
秦熺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熱，過往的愫突然翻湧上來。他的思緒彷彿穿越了時隧道，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遙遠的小鎮。那個夏夜，月如水般溫，阿芝的笑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般閃耀。
他回憶起他們一起漫步在小鎮的街道上，微風輕拂著阿芝的髮，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他們分著彼此的夢想和心事，阿芝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嚮往。
那個夏夜，阿芝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底。的溫、善良和熱讓他心不已。
二十年歲月倏忽而過，眼前阿芝雖添了些歲月的痕跡，但看他的眼神充滿意，讓他似乎有尋回了年人的悸。
秦熺一時難自，上前便將何菀芝撲倒在床榻上。
何菀芝本就心存念想，此刻更是半推半就。兩人一個意綿綿，一個春心漾，不多時便纏綿在一，恰似舊日時重現，滿室都著旖旎的暖意。
帳燭火搖曳，雲收雨霽後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曖昧的餘溫。何菀芝靠在秦熺懷中，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襟，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緩緩開口：“郎君，你可知，當日你赴京趕考前，奴家已有了孕？”
秦熺原本半闔的雙眼猛地睜開，手臂驟然收，隨即又猛地坐直子，錦被從他肩頭落。他雙手扣住何菀芝的肩，目灼灼地盯著，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急切：“阿芝，你是說……你兒？不，是我們的兒？咱們竟有個孩子？”
話音落下，帳瞬間陷寂靜。秦熺臉上沒有多初聞得的喜悅，反而被濃重的驚惶覆蓋。他並不缺子嗣，正房曹氏出何等尊貴——祖上軍功彪炳，還出過兩任皇后、一任貴妃，岳父如今仍在朝中手握重權。曹氏為他生下一兒兩，兒子去年剛剛高中榜眼，如今在秘書監任職，前途無量；大兒出生便得家親封崇國夫人，嫁與吳皇后的弟弟，親上加親；小兒雖剛及笄，卻已在與恩平郡王議親，最遲明年便能嫁作郡王妃。若將來能助恩平郡王事，秦家便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權勢只會更盛。
除此之外，府中兩房妾室也分別為他誕下次子與三子，膝下兒早已齊全。可眼下，何菀芝竟告訴他，他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兒，且這兒如今還跟著母親為人奴僕！
秦熺越想心越沉，手指不自覺地收，得何菀芝微微蹙眉。他猛地鬆開手，起在帳踱來踱去，額角滲出細汗。此事若傳出去，滿朝文武會如何議論？那些政敵定會藉此攻訐他私德有虧——連親生兒都棄之不顧；曹氏一族更會面盡失，婿藏著這樣的秘，屆時兩家關係怕是要生裂痕；就連恩平郡王那邊，也未必能容下這樣的“汙點”親家。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榻上的何菀芝，眼神複雜難辨。喜悅早已被擔憂衝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焦灼——這突如其來的兒，分明是顆隨時會引的炸彈，一旦炸開，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與前程，恐怕都要毀於一旦。
秦熺定了定神，手將何菀芝鬢邊的碎髮攏到耳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著十足的篤定：“阿芝，你且先回去，容我仔細斟酌，定想個萬全之計，給你和兒謀個面出。不然，我為朝廷一品樞使，親生兒卻與人為奴，傳出去何談臉面？”
他頓了頓，又添了句讓何菀芝安心的話：“這宅邸，我已讓人去辦手續，過幾日便落到你的名下。往後咱們旬日在此相會，這一次，我定不再負你。”說罷，他握住何菀芝的手，眼神里滿是信誓旦旦的鄭重。
何菀芝著他，眼底的憂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意。輕輕靠在秦熺肩頭，聲音得像浸了：“奴家信郎君。”
兩人又依偎著說了些溫存話，之下再一次親近。帳燭火明滅，曖昧的氣息再次瀰漫開來。待意稍歇，天已微亮，秦熺怕耽擱了早朝，只得先起整理袍。何菀芝坐在榻邊，幫他繫好玉帶，眼神里滿是不捨。
秦熺回頭看了一眼，又叮囑了幾句“萬事等我訊息”，才轉快步離去。何菀芝送到門口，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臉上漾開一抹帶著期許的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