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147章 黨爭之禍(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冷鐵循著訊息趕來,剛踏進杜氏武館的院門,便撞見溫酒酒伏在莊老頭肩頭痛哭的模樣。那瘦弱的“年”影抖得厲害,哭聲細碎卻扎心,讓他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他攥了拳,心頭翻湧著悔恨——金人作惡與酒酒何干?自己竟荒唐到抓著那點無關痛脈不放,讓了這許多委屈。越想越恨自己的執拗,恨不得當即剖心剜肺,將這顆悔過的心捧到面前,求一句原諒。

溫酒酒哭夠了抬頭,臉頰還掛著淚痕,見滿院人都著自己,頓時面赧,只覺失了面。

剛要穩住神,回頭卻撞見冷鐵,那份窘迫更甚,一甩袖,轉快步跑進廳中。青禾連忙跟上,伺候到盥洗室淨了面、理了鬢髮,才陪著重新出來。

此時廳已擺了茶盞,莊老頭、杜衡遠與冷鐵分賓主落座,正低聲商議著溫如晦在獄中的案,氣氛凝重。

溫酒酒斂衽,對著廳中三人一一施禮,聲音輕緩卻帶著怯意:“莊爺爺、杜老伯,冷……閣主,可是我爹爹的案子有了變化?”說罷便在下手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攥著角。

冷鐵的目始終落在上,聽見那聲刻意疏遠的“冷閣主”,心猛地沉了半截,像被浸了冰水。

他清楚,這聲稱呼裡藏著的距離,是酒酒不願再與自己有過多牽扯的明證,間發,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杜衡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輕輕挲,緩緩開口,將溫如晦一案的後續緩緩道來:“自去歲案發,溫大人與張家眾人便被打獄中。其實論證據,王氏的證詞本就含混不清,既無旁證佐證,也無證支撐,本不足採信。”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可關鍵在於,王氏背後找的人,是秦府大公子秦熺。此人不簡單,他與恩平郡王趙伯玖是姻親,兩人同屬一派——既是主張與金人議和的主和派,更是趙伯玖爭奪儲位的核心後盾。”

瞬間安靜下來,唯有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杜衡遠看向溫酒酒,聲音放輕了些:“而溫府此前,本與普安郡王趙伯琮有婚約之議,差一點便了姻親。兩邊立場相悖,牽涉到奪嫡之爭,這才是癥結所在。”

他放下茶盞,語氣帶著無奈:“正因如此,溫大人如今雖困在詔獄,卻既不審理,也不開釋——說白了,他了兩派角力的棋子,沒查清局勢前,誰也不會輕易他。”

獄中近況安人心

溫酒酒聽完杜衡遠的話,指尖攥得更,眼眶又泛起紅,聲音帶著急切:“那便如何是好?就這樣看著我爹爹他們一直待在獄中,無期限地耗下去嗎?”

杜衡遠見慌了神,連忙擺手安:“姑娘莫慌,莫慌。老朽已拜託了相的朋友,每隔幾日便能去詔獄探溫大人一回。你放心,溫大人此刻除了不得自由,其餘一切均安,並未半分刑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前段時間,我那朋友還特意幫著斡旋,給溫大人換了間單間牢房。裡頭桌椅床榻都齊整,每日三餐也有熱食,條件比起尋常客棧,其實也差不了多。”

說著,他嘆了口氣,語氣添了幾分無奈:“只是這案子名義上定的是通敵賣國罪,名頭太沉,朝中員怕引火燒,一般人都不願沾手,這才拖到如今,一直擱置著沒個定論。”

一直默坐旁聽的莊老頭,此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我倒有一人選,不知諸位覺得合適與否?”

“莊爺爺,您說的是誰?”溫酒酒立刻前傾子,眼中滿是期待,連聲音都比剛才亮了幾分。

莊老頭緩緩道:“便是剛剛出使歸來的虞允文虞大人。他此前曾跟著我學過幾日兵法,算起來已是我半個徒弟,與你也算有同師之誼。”

他頓了頓,補充道:“虞大人久在朝堂,對朝中派系局勢,比我等普通百姓看得徹得多。眼下這僵局,莫如找他商議,或許能尋個穩妥之法。”

話音剛落,杜衡遠率先點頭:“虞大人剛正有謀,確實是合適人選。”冷鐵也隨之頷首,廳中眾人竟無一人反對。

商議完溫如晦的案子,杜衡遠轉向溫酒酒,語氣帶著幾分慨:“姑娘,當日溫大人蒙冤,府中僕從丫鬟大多得了自由,有的回了本家,有的另投別家謀生。”

他話鋒一轉,眼中添了些暖意:“唯有老爺、夫人和姑娘伺候的幾人,說什麼也不願離開,執意要等主家沉冤得雪,與溫府共存亡,這份忠心,著實讓老朽。”

“起初我把他們安置在武館,可後來不知是誰提議,怕給武館添麻煩,便約定各自出去找活幹,只等著姑娘你歸來的日子。”杜衡遠頓了頓,又道,“昨日墨琴還來武館問過你的行蹤,我那時不知你已回京,也沒敢多言。姑娘,你看是否要告知他們你已回來的訊息?”

溫酒酒聽到墨琴幾人的訊息,眼眶瞬間又熱了。著杜衡遠,心中滿是激——當初不過是見杜家祖孫可憐,給了他們一個能吃飽飯的去,卻沒想,在溫家落難時,他們竟這般傾力相助,連府裡舊僕都一併照拂得妥帖。

想到這裡,再也坐不住,起整理了一下襟,對著杜衡遠深深彎下腰,行了個大禮:“杜老伯,您老高義,酒酒在此謝過。”

話音裡帶著幾分哽咽,接著說:“若不是您當日心善收留,墨琴他們一群無依無靠的僕從,在溫府出事後,說不定早已流落街頭,哪還有今日這般安穩等著我回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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