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170章 台州遇襲(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明州的港口,海風鹹溼,浪濤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溫如晦站在船頭,著即將啟程的方向,眉頭微皺。此次前往泉州,雖已做好了各種準備,但海上行程終究充滿變數。冷鐵帶著寒閣的部眾在一旁檢查著船隻和武,確保一切無誤。

船隻緩緩駛出明州港,沿著海岸線向南航行。一路上,眾人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靜。

台州灣外,秋碎金,浪頭卻急。

溫如晦的座船“萬斛綱”高懸泉州旗,自明州放洋兩晝夜,方駛台州灣補給淡水。船尾尚繫著紹興府新添的兩隻“客舟”——一載書篋行李,一載藥材食材,船舷用朱漆寫著“溫”字,遠看似一團跳的火。午後,海面忽起東南風,浪湧如牆。老船工賴五叔眯眼氣,嘀咕道:“風尾帶腥,怕不是好兆頭。”語聲未落,桅頂鬥旗“獵”地一聲被風撕兩半。

突然,幾艘小船如鬼魅般從側面駛出,迅速圍了上來。小船上的海盜們個個凶神惡煞,手持利刃,囂著讓溫如晦等人投降。

第一隻海盜船就從浪裡鑽出——尖底、窄艏、烏篷,桅上懸一塊汙破帆,畫著白骨骷髏。接著,左右又冒出三艘,像海上浮出的毒菇。賴五叔嘶吼:“是‘白浪幫’!專吃孤船!”溫如晦被墨扶上甲板,但見對面船頭立一赤膊漢子,左耳穿環,手提鏈鏢,一口閩地腔:“泉州溫知府?借餉二十萬貫,放你一條生路!”

溫家護船的十十名廂兵,弓拉滿、箭上弦,嚴陣以待。房間門後,溫酒酒面張,手裡攥著那柄短刀,旁邊站著同樣張的墨琴和一臉淡定的青禾,三人後是張婉怡和玉觴。

海盜鏈鏢“嗖”地飛來,釘桅木,火星四濺。賴五叔揮刀砍,被鏈梢掃中口,吐艙。溫如晦上前,卻被冷鐵一把推開:“溫伯父,您且退後,此給我!”話音未落,對面船舷“嘭”地搭上舷梯,三五個海盜跳幫而來。冷鐵持劍迎上,長劍與短斧相撞,火星迸。

千鈞一髮之際,東北角忽傳螺號——“嗚嗚”三長兩短,蒼勁如鶴唳。一列灰帆快船破浪而來,船首繪寒,翼展若雲。當前大船頭,立一條八尺鐵漢,披鐵甲而不戴盔,鬢如蝟刺,目似凍星——卻是冷鐵邊第一護衛聽風。

聽風搶過海盜頭目手中“狼牙拍”,長丈二,拍頭嵌三十枚倒刺。他一聲不吭,掄拍橫掃,當先海盜連人帶鏈被鉤下海,水花赤紅。四艘寒閣快船呈“人”字陣,弩窗齊開,短矢如飛蝗,專釘海盜膝蓋。白浪幫頭目見勢不妙,呼嘯一聲,三船掉頭走。船上的冷鐵見狀,隨即收劍換弓,三箭連珠,帆索俱斷,海盜船立斷線風箏,在浪裡打轉。不過兩刻,海面只餘殘板與呼救之聲。

溫家眾護衛驚魂未定,聽風已率兩名部屬過舷來,單膝跪地:“閣主,屬下援救來遲,向閣主領罰。”

冷鐵一揮手,讓聽風起,說道:“寒閣在南方部眾有限,能這麼短時間趕上我們,且擊潰海匪,未造傷亡,弟兄們回閣中自有獎賞。”寒閣部眾歡欣鼓舞。

要知道,寒閣的罰雖重,但獎更重。若是擊斃擊傷金人或匪徒,除了獎勵金銀錢帛,還會據武功路數和高低獎勵不同的功法,這才是令眾人愉悅的源所在。

溫如晦長揖到地:“冷俠與聽風俠義膽,溫某刻骨。”

冷鐵襬擺手,目掃過甲板上,普惠大師正帶著普濟小和尚給傷的賴五叔與兩名護院清理創口,立即吩咐部下:“取些上好的金創藥來,先救人。”聲音不高,卻自帶沙場之氣。

此時,船尾忽傳清亮喊聲:“還有我——”眾人回首,只見一隻單桅小舢板晃晃悠悠近,板上立一年,月白直裰被海水濺淺褐,髮髻散,卻仍拼命揮手。舢板尚未靠穩,他已縱跳上綱船,腳下一,撲倒在溫酒酒跟前,抬頭咧一笑,出兩顆小虎牙:“溫姑娘,我...我又來了!”

溫酒酒目瞪口呆:“沈放?!”

年正是沈放。

自溫家船離紹興,他便帶著兩名忠僕阿黎、阿蠻,駕一葉輕舟暗裡跟隨。昨日傍晚,他遠遠見白浪幫圍船,心急如焚,命僕人加速,卻被逆風所阻;正焦急間,聽風率寒閣眾人趕至,他才鬆了口氣,卻仍不放心,是靠上來“確認安全”。

溫如晦皺眉:“沈世侄,你怎會在此?”沈放撲通跪倒,雙手高拱:“晚輩投泉州軍前效力,又怕世叔不允,只得尾隨。今日幸賴世叔洪福,更賴冷大俠神威,海盜潰散。晚輩願棄舟從行,世叔收錄!”說罷,連連叩首,額上登時青紫一片。

溫如晦素知沈家乃越中族,其父沈調致仕前至明州知州,如今跑出來,若有三長兩短,如何向其父祖代?他沉下臉:“胡鬧!海上刀箭無眼,你倘有差池,我怎與令尊言?”沈放卻梗起脖子:“世叔說過‘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又言‘恢復大業,匹夫有責’。晚輩志在沙場,若老死書齋,與枯骨何異?今日海盜當前,晚輩若退,他日如何面對金賊?”

一席話,慷慨激昂,甲板眾人俱容。冷鐵冷眼旁觀,忽而開口:“此子雖稚,膽氣可取。在下閣中正缺一書算,他若不怕風浪,可隨我歷練數月,再送泉州。沈放卻搖頭:我要跟著溫世叔,學治郡、知民疾,再學用兵。目灼灼,滿是年執拗。

溫如晦沉未決,張婉怡已蹲替沈放包紮額傷,抬頭衝溫如晦溫聲道:“老爺,沈公子既已至此,強遣回去,路上或再遇不測,不如暫留,待到泉州,修書沈大人,再定行止。”

冷鐵亦道:“溫伯父,年志在四方,拘之反害。在下看沈公子骨相,是塊材料,打磨得當,或可。”

溫如晦環視眾人,終嘆一口氣:“既如此,沈世侄可暫留我船。唯有一條——軍令如山,不得擅自行事。”沈放大喜,又要叩首,被溫如晦一把扶起:“去換乾,再與冷俠道謝。”

當日傍晚,寒閣四船護著溫家綱船,折向南行。冷鐵贈溫如晦海圖一幅,上標“白浪幫”常據島礁;又送十張“寒弩”短機栝,可連發三矢,眷亦能張。

溫如晦以金銀相謝,冷鐵赧道:“小子慕您家郎已久,若伯父能允親,小子不勝激!”溫如晦聽罷,甩袖而去。

跟在溫如晦後的溫酒酒,恨鐵不鋼地看了看冷鐵,旋即跺了跺腳,跟著溫如晦離去。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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