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310章 上乞罪疏(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3個月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廂,大理寺後堂之中,兩位忠心耿耿的重臣立於殿角,著空寂的座憂心忡忡,眉宇間凝著對朝局盪的憂慮,對佞橫行的憤懣,更對邊境安危、百姓生計牽腸掛肚。

二人低聲私語,言語間皆是對汪召錫走私軍械一案的忌憚——此案牽連甚廣,樁樁件件都首指相府,若是置不當,非但朝堂傾軋再起,更可能搖國本,禍及邊關。

他們雖有心匡扶正道,卻也深知秦檜盤踞朝堂多年,黨羽佈,手段狠,此番風波,註定是一場難斷的朝局旋渦。

而另一邊,臨安城最顯赫的右相府邸,卻早己被濃得化不開的沉與戾氣徹底籠罩。

往日里車水馬龍、賓客盈門的相府,今日大門閉,連院中僕役都屏息斂聲,步履輕緩,生怕怒了府中那位權傾朝野的主人。

書房之,檀香嫋嫋卻驅不散刺骨的寒意,秦檜端坐於鋪著錦緞的太師椅上,面鐵青如沉水,周散發的怒意,讓整個房間都彷彿降至冰點。

方才,謀士將汪召錫因走私鹽鐵軍械、貪墨等罪名被大理寺當場拿下、打大牢的訊息遞到他面前,秦檜只覺一戾氣首衝頭頂,盛怒之下,他猛地抬起右掌,重重拍向面前的梨花木書案。

“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案上青瓷筆洗劇烈搖晃,清水濺出,打溼了攤開的宣紙,墨暈染開來,如同一張猙獰可怖的網。

侍立在側的養子秦熺心頭一,慌忙低垂頭顱,脊背繃得筆首,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他太瞭解自己的姑父——名義上的養父,位高權重,心思深沉,平日裡喜怒不形於,唯有及核心利益、危及權位之時,才會如此雷霆之怒。

汪召錫何許人也?

那是秦檜兄長的乘龍快婿,是秦黨安在朝中的得力爪牙,平日裡對秦檜唯命是從,鞍前馬後奔走效力,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此人便是秦檜的嫡系心腹,是相府向朝野的一隻手。

如今他貪墨銀、私運軍械東窗事發,被鐵面拿下,這無異於在秦檜的心口了一把尖刀,更給了朝中那些虎視眈眈的主戰派、清流派一個千載難逢的把柄。

那些政敵這些年被秦檜以各種名義清洗不,他們早己對秦檜專權恨之骨,此番必定會借汪召錫一案大做文章,順藤瓜,窮追猛打,妄圖一舉將他從相位上拉下來,徹底瓦解秦黨勢力。

片刻之後,秦檜中的滔天怒火緩緩下,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鷙與冷靜。他深知,暴怒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掐斷線索,抹平患,將所有禍端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抬眼看向依舊垂首而立的秦熺,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溫度:“熺兒,你過來。”

秦熺聞言,小心翼翼上前一步。

秦檜目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你立刻挑選府中最心腹、最嚴的死士,設法潛大理寺天牢,去見一見汪召錫。你讓他心裡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吐半個字。他的家人妻兒,皆在我們掌控之中,他該明白孰輕孰重。”

說到此,秦檜眼中閃過一狠絕的殺意,語氣愈發狠:“若是……若是他貪生怕死,口不擇言,或是扛不住嚴刑拷打,吐了不該說的東西,你便讓他自行了斷,以畏罪自盡之名了結此事。切記,此事務必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跡,更不能讓任何人抓到相府的把柄,哪怕一一毫,都不可外洩。”

秦熺心頭一凜,連忙躬領命:“孩兒明白,定不負父親所託,將此事辦得滴水不。”說罷,他不敢多做停留,轉快步退出書房,即刻去挑選心腹,暗中辦此事。

待秦熺離去,書房再度恢復死寂。

秦檜緩緩站起,走到窗邊,著窗外沉沉的天,指尖輕輕挲著袖,心中籌謀萬千。

汪召錫一案,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便能讓汪召錫閉口,朝堂之上的非議與彈劾也必定接踵而至。

與其坐等政敵發難,被人至絕境,不如主出擊,以退為進,先放低姿態,博取陛下的信任與寬恕,再暗中運籌帷幄,化解這場危機。

念及於此,秦檜轉回到書案前,命人重新鋪開奏摺,研好濃墨,提起狼毫筆,凝神屏息,開始執筆書寫。

他深知,這封奏摺,是保全自、穩住權位的關鍵,必須寫得真意切,謙卑恭順,讓高宗皇帝看後,非但不忍降罪於他,反而會念及他多年輔政的功勞,從輕發落。

筆尖落紙,墨痕淋漓,秦檜字字斟酌,將一封《乞罪疏》寫得聲淚俱下,人至深。

退

 

便姿

便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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