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同戰……”他喃喃,“終天人同。”
此時江風忽起,捲開窗帷,一明月高懸天際,清輝灑落艙中。
那兩隻盛滿故土的陶壇靜靜立於香案,壇映月,竟似有微流轉。
範如玉悄然取出一幅畫卷,尚未題名,只以細筆勾勒南北山川。
南側繪耕讀圖景:老農牽牛,子執卷;北地則畫戰守之象:烽燧連綿,將士披甲。
兩幅之間,一條無形之線貫穿大地,如同脈相連。
未言,只將畫卷輕輕置於案上,與《芹十論》並列。
辛棄疾凝視良久,忽覺中塊壘盡消,志意如虹。
民心既歸,天命可見。
而真正的北伐,不在刀兵起時,早在萬民心跳共振那一刻,便已開始。
第322章 心布北渡
錢塘江口,殘月懸於天際,如一彎冷刃割裂雲層。
辛棄疾倚坐舟首,披甲未卸,眉宇間病猶存,然雙目炯然若星火不滅。
他凝著北方——那片被冰雪封凍的山河,彷彿能聽見黃河冰層下暗流奔湧的嗚咽。
“小羽。”他輕喚。
年信立刻趨步上前,雙手捧起十隻青羽白尾的信鴿,羽翼微,眼如黑曜,皆是經年馴養、識途通靈之種。
每隻腳上縛一卷細絹,其上墨跡未乾:“詔心兩安”四字篆意沉雄,筆鋒似刀劈斧鑿;另附《南北心跳圖》影一幅,範如玉以淡墨勾勒,朱線貫脈,題“山河同脈”四字於中軸之上,一般鮮紅。
“此去千里,穿烽燧、越鐵騎,縱死不得墜落。”辛棄疾手過最前一隻鴿背,低聲道,“你們帶去的不是書信,是千萬人心跳共振之聲。”
小羽跪地叩首,仰面道:“奴誓死傳音,不負統帥託付!”
話音落時,十指齊揚,十羽振翅騰空,劃破寒夜,如十顆流星刺蒼冥。
它們不循常路,避開了金兵哨探頻的滁州驛道,直取淮南古渡,借江淮義民暗設的接力鴿站,一路北躍至燕雲十七路。
就在第一羽掠過黃河冰面之際,異象頓生。
冰原之上,一面素布忽自雪堆中揚起——乃此前辛棄疾命人暗埋於沿岸要隘的“心布”,長三丈,無字無紋,專為應“天人同”而制。
此刻竟無風自,獵獵翻飛,如被無形之手高舉向天。
剎那間,十七分寨中的義軍首領同時驚覺:篝火旁的老卒猛地抬頭,正在磨刀的壯漢停手側耳,瞭臺上的哨兵口而出:“南邊……有靜了!”
他們不知何故,卻本能地向燕雲方向,彷彿心頭被人輕輕一推——那一瞬,所有人耳邊都似響起孩誦《破陣子》的清音,江南稻田犁土的節奏,與北地戰鼓相合。
“是他。”一位獨臂將軍喃喃,“辛公的心,到了。”
與此同時,臨安宮城深,一座不載於籍的暗殿之,燭火幽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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