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講完後,他就問曹衝有沒有問題。
“學生有一問題。時聽荀令君講課說過,世間鬼神之事,虛無縹緲,不可知也。慎終追遠,皆是為人。如果沒有鬼神,那為何這些先賢們還要論鬼神?”
司馬懿道:“在下覺得,荀令君並非是說鬼神真的不存,鬼神之事並非人所能知,也並非人所能掌控,故而討論有無,便沒有了意義。”
“請教先生,那論語中,君子為何要祭祀鬼神呢?”
“君子祭祀鬼神,是在於向世人彰顯對祖先的尊敬,從而教化百姓。《雍也》說: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就是說如果君子做事明智,乃是順應民心,敬侍鬼神而遠之。如此,有沒有鬼神並不重要,只要讓百姓看到君主尊敬鬼神就是了。”
“先生之言提醒了學生,《泰伯》中,孔夫子讚揚大禹王,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服,而致乎黻冕(同音‘服免’)。其實大禹敬拜鬼神時,準備比平常更好的食,穿很好的,應該也是為了讓活著的人能看到他對祖先的尊敬。其實這些食和鬼神都無法到的。大禹王也並非是要求鬼神幫他做事。而且有沒有鬼神其實對大禹王而言並不重要,也不是他敬拜鬼神的原因。是這個意思吧?”
司馬懿點點頭說:“公子聰慧,大禹王是要敬拜鬼神給人看,而非給鬼神看。不能事人,焉能事鬼?”看書喇
宋歆聽著這師徒的對話,自己也在思考著。這時候,曹和曹丕走了進來。幾人跪下向曹行禮,曹丕則對著幾人點頭示意。
“你們繼續上課。”曹擺了擺手,他和曹丕坐在一旁,靜靜旁聽著。
“公子,既然明白了君子為何祭拜鬼神,那公子可以想一想,如何用這些道理去置當下之事。”
“嗯,師父可聽說最近許都有一個三聖教嗎?”曹衝突然問道。宋歆眉頭挑了挑。同時他也注意到周文直的眉頭也了。
司馬懿點點頭道:“嗯,略有耳聞。”
“這個三聖教自稱有神仙相助,他們說自己可以為人驅鬼治病,收了不教眾的。學生不知,既然先賢都說了祭拜鬼神是在給人看,那麼為何還有那麼多信徒願意相信這些虛妄之事呢。”
司馬懿道:“公子問的好,這便是君子與小人之差別了。君子遇險,不求於鬼神而求於己。而小人不求己,卻求於鬼神。自古以來,借鬼神迷百姓之事多不勝舉,而事後看皆是為了私利。正如當年黃巾之之張角。如今這三聖教也是,在下聽聞,三聖教不過是借鬼神之事,向信徒收取供奉,迫商家捐贈錢。”
曹聽到司馬懿這麼說,眉頭皺了皺。眼眸中閃過一好奇和錯愕,但他還是沒有打斷講課。
“先生所說之事,學生也聽說了。”曹衝說著,看了一眼宋歆,又接著問道:“但百姓往往願意聽信這些虛妄之言,而不願從聖人教化,這又是為何?”
司馬懿道:“君子看長遠,而小人看眼前。三聖教給病人施符水,不取分文。而請醫者治病卻需要診費。百姓必然會選不要錢的符水,雖然符水不取分文,但多是以藥湯冒充,說是神仙治病。”
曹衝點點頭:“的確如此。”
司馬懿接著道:“而病人治癒以後,以為自己沒有付出,就得了天大的好,就甘心為教徒。殊不知,了教徒,就會被收取供奉。細細算來,這些後來付出的供奉,可比當時應該付給醫者的藥石、診費貴重的多了。”
宋歆聽到此,不瞭然,自古以來這些賢者把這些問題都想的明白,世人總以為敬拜鬼神,就能求得好。殊不知,這些都是想賄賂鬼神為自己牟利。以鬼神欺人的,無非都是利用這種心理來騙人。沒想到司馬懿看的如此徹!這個看起來木訥的人果然厲害。
這個道理,在他原本的時代,也並沒有很多人看得清,特別是那些明星大腕,為了一點利益,聽信神的話去養小鬼,最後被反噬的例子不勝列舉。有時候,現代人覺得自己比古人聰明,其實在一些問題的認識上,還是差遠了。
“仲達,今日的課就到這裡吧。”曹打斷了課程說道。
“遵命,丞相。”
“仲達,先不要走,你們剛才說的三聖教如今怎樣了?”
司馬懿躬了躬答道:“回稟丞相,三聖教已經在許都城建辦了宅子,信眾很多。而且經常到東區巡遊,商戶不堪其擾,而府也有人信,往往報了案最後就不了了之。”
“嗯,曹某本想在南征之前,就過問此事。沒想到這麼短短不到一年,三聖教就發展的如此大了。”曹沉道,突然,他看向周文直,
“文直,你可知道這三聖教?”
“在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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