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一壯漢冷笑搖頭:“說得,做得到嗎?我這樣的人,怕是一輩子也修不到那份心。”
“依我看,連孔聖人都知道大同難,才退而求其次,提了個‘小康’。”
旁邊一瘦漢子介面,聲音乾卻篤定:“沒錯。要達大同,除非天下人皆聖。”
“人如親,視人之子如己出——這話聽著好聽,可凡夫俗子有幾個能做到?”
“太子先前說過,出一個墨子,不算稀奇;出千百個墨子,或許也有希。”
“但要讓十億黔首都變墨子?痴人說夢。”
“世人皆凡胎,非聖骨。”
“所以,我不求大同,只盼小康——各親其親,各子其子,有力者務工,有財者安業,社會有序,尚禮、存仁、守信、持義,足矣。”
話音未落,角落裡忽有一矮胖子咧發問:“那你們說……太子之前提過的‘初級吃飽穿暖’,算不算儒家那個‘小康’?”
眾人一怔,隨即陷沉思。
沒錯,太子第三次巡行芷縣時曾言明標準:
一日三餐,山藥芋頭為主食者超兩頓;
每戶人均羊不足三件;
月食不過一次;
油鹽柴火,常年缺。
此等境況,便是所謂“初級溫飽”。
如今再回想,竟與那“小康”相扣。
一時間,人群沉默,心翻湧。
而除此之外,天幕上的“芷縣”,竟也呈現出一番與儒家孔子所描繪的小康社會極為相似的圖景——百姓各安其家,各養其親,自食其力,貨財為己所用,禮義仁信皆有章可循。
從這角度看,那“芷縣”幾乎已踩進了儒家夢寐以求的小康社會門檻。
更甚者,若將目拉遠,整個天幕中的“秦國”,似乎也都穩穩踏足於這一理想之境。
可問題就出在這“太穩了”、太順了。太子扶蘇,或者說天幕裡的那個“秦國”,實現這一切簡直輕描淡寫,彷彿抬手之間便已完千百年儒者苦苦追尋的治世藍圖。
以至於圍觀的黔首們久久回不過神,心頭只剩一句:真……真的假的?
畢竟,按天幕中“張蒼”所言,哪怕只是達孔子口中的小康社會,也該是千難萬難的事。怎會如此輕易就被實現了?
過了許久,才有一位獨臂老卒,用僅存的一隻手緩緩著下,遲疑開口:“太子扶蘇殿下說的初級吃飽穿暖……應該還算不上‘小康社會’吧?”
他頓了頓,語氣稍穩了些:“若是能到‘中級吃飽穿暖’的程度——那才算得上是孔子講的小康社會。”
“至於‘高階吃飽穿暖’?呵,那怕不是已經到‘大同社會’的邊兒了。”
眾人一聽,立刻在腦中調出太子扶蘇對“中級標準”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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