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城的初冬，寒意順著地磚的隙縷縷地往上冒。
蘇凌月的馬車停在了三皇子府的后角門。這裡沒有正門的森嚴守衛，只有幾個凍得瑟瑟發抖的看門老卒，見到那穿青袍、手持“金鷹令牌”的子走下車來，嚇得連滾帶爬地跪了一地。
“蘇……蘇神醫！”
蘇凌月沒有理會他們，徑直推開了那扇搖搖墜的角門。
後沒有帶蘇戰，也沒有帶影衛。今日這場“重逢”，只想一個人來。
穿過荒涼的後院，空氣中那混合著腐敗與腥的惡臭愈發濃烈。蘇凌月面不改，繡著暗紋的靴踩在滿是汙泥的小徑上，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穩健。
來到了那間柴房前。
門沒鎖。或者說，已經沒必要鎖了。
裡面那個“廢人”，除了爬，哪裡也去不了。
蘇凌月推開門。
昏暗的線裡，蘇輕正趴在稻草堆上，手裡攥著那個空了的瓷瓶，像是攥著最後一救命稻草。聽到靜，猛地回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驚恐，隨即……變了不可置信的狂喜。
“姐姐！是你嗎？！”
蘇輕扔掉瓷瓶，拼命地向門口爬來，鐵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你來了！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我是你親妹妹啊！”
蘇凌月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搖尾乞憐的人。
“救你？”蘇凌月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我為什麼要救你？”
蘇輕的作一僵。
“你……你不是給了我藥嗎？”舉起那隻空瓶子，像是抓住了什麼證據，“你如果不救我，為什麼要給我這麼好的藥？你看！我的……我的已經不疼了！我能覺到了！”
“是嗎？”蘇凌月走進屋，嫌惡地避開地上的汙穢，“那就好。”
“好？”蘇輕眼中燃起希，“那……那你快帶我走！帶我回蘇家！我要見祖母！我要見姨娘！”
“回不去了。”
蘇凌月冷冷地打斷了。
“祖母被你姨娘氣得中風，已經癱在床上彈不得。至於你姨娘……”
頓了頓，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瘋了。”
“瘋……瘋了？”蘇輕如遭雷擊，“怎麼可能……姨娘那麼明……怎麼會瘋……”
“因為知道了你的下場。”蘇凌月蹲下，視線與蘇輕平齊，“知道你當眾通，知道你被打斷了，知道你……了全天啟城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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