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大帳的空氣瞬間凝固,孫權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不聲地觀察著鄧義的反應。
鄧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旋即又化為一片死灰。
他覺一洶湧的辱與憤怒直衝頭頂,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他本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能施展抱負的明主,卻不料劈頭蓋臉竟是這般無的辱與質疑。
但他沒有暴走,也沒有退。
在極致的憤怒過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驗。
鄧義猛地直脊樑,雙目赤紅地直視周瑜,聲音因激而微微抖,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決絕:“都督此言,是要將義上絕路!沒錯,義是背棄了劉備,可那是為何?非為榮華富貴,只因良禽擇木,賢臣擇主!我在劉備帳下,空有屠龍之,卻只能日日縛!眼看荊州沃土,被一群只知婦人之仁的庸才虛耗,我心如刀絞!我今日來投,是為江東大業,更是為全我中抱負!都督若不信,儘可將鄧義的頭顱取去,但我這顆心,這腔,早已是江東的了!若都督肯信我一次,我願重返荊州,虎,為大軍做應,縱然萬劫不復,碎骨,亦在所不惜!”
說罷,他“嗆”地一聲出腰間佩劍,便要往自己頸上抹去,以證其心。
“慢著!”
周瑜眼中寒冰盡融,角終於勾起一抹讚許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按住鄧義持劍的手腕,悠然道:“勇士斷腕,方顯其志。鄧先生,方才不過是瑜對你的試探。若你一遇挫折便退,或巧言令為己辯護,那你便不值得我江東託付大事。如今看來,你果然是塊百鍊鋼的好鐵。”
他接過鄧義手中的劍,反手遞還鞘中,隨後湊近鄧義,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既然如此,你便聽好我的計劃。你此番回去,非但不能引人注目,反要……”
周瑜的聲音越來越低,化作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語。
鄧義眼中的驚愕,逐漸被一種狂熱的興所取代。
原來,周瑜的佈局,遠比他想象的更為深遠,更為狠辣!
談直至深夜。
鄧義帶著周瑜的錦囊與重託,悄然離去,影重新融了茫茫夜。
周瑜站在帳外,遙西天,夜風吹著他的袂。
他轉對一直肅立在旁的淩統下達了一道看似與攻取荊州毫無關聯的命令。
“公績,你即刻率本部兵馬,移駐彝陵以西三十里的臨江渡口,安營紮寨,做出休整之態。切記,營寨務必依山傍水,火通明,做出毫無防備的假象。”
淩統聞言一怔,那渡口地勢狹窄,背靠絕壁,乃是兵家險地,如此張揚紮營,無異於將咽送到敵人邊。
他正開口詢問,卻迎上了周瑜那雙悉一切的眼眸。
“都督,這……”
“執行命令。”周瑜淡淡道,目深邃如海,“有時候,最好的陷阱,就是一塊讓魚兒自己都覺得不咬一口就對不起自己的。”
淩統心中雖疑雲重重,但還是抱拳領命而去。
很快,夜如墨的江岸邊,一片新的營寨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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