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緩緩起,有條不紊穿戴,舉止從容端莊,自帶一清靜心氣。邵向著他的背影,忍不住開口追問,如何才能徹底擺心底痛苦,掙無盡煩惱。
男子回頭,目平和,告知外在境遇只是表象,所有痛苦皆源於心執念。想要解苦楚,唯有直面心底的煩惱源,正視自缺憾與過往,放下執念,方能自在。
邵向猶豫片刻,鼓起勇氣詢問對方姓名,想要記住這位點醒自己的陌生人。男子淡然回應,自己名劉連衛。
邵向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見過百上千的風月客人,有錢財闊綽的富商,有言辭輕浮的市井之人,有地位不俗的公職人員,卻從未見過這般獨特的男人。他著樸素、樣貌平平,算不上出眾,卻自帶沉穩氣場,沉靜通、不染浮華,讓人過目難忘。
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此生不復相見的短暫集,命運卻早已悄然鋪好了後續糾葛。數日之後,心緒難平、滿心困的邵向,為求心安穩,一如往常前往長沙郊區的小眾古寺燒香祈福。
寺廟香火清淡、環境清幽,極有遊客到訪。清晨燒完香,獨自沿著山間小路緩步散心,偶然看見不遠的林間,有一名男子正彎腰撿拾枯枝樹杈,形背影,與劉連衛一模一樣。
即便只有一夜集,邵向依舊清晰記住了劉連衛的樣貌與氣場,立刻上前禮貌問候。男子直起回頭,果然是心心念唸的劉連衛。
此時的劉連衛,早已換了模樣。一乾淨的灰僧袍加,髮盡數剃落,眉眼沉靜、氣質清寂,儼然一副出家人的模樣。邵向瞬間錯愕,滿心震驚,口詢問他竟是僧人,昨夜的種種過往瞬間湧上心頭。
劉連衛沒有過多解釋昨夜的糾葛,只是淡然微笑,將撿拾的枯枝捆紮整齊,扛在肩頭,禮貌邀請邵向寺小坐,共飲山茶。
寺廟規模極小,院僅有幾名年長僧人,清晨做完早課,都在院後田間勞作,清淨無人。劉連衛將柴火安放妥當,帶著邵向坐在院中石桌旁,緩緩道出原委。昨夜的風月之行,是他為自己設下的一道心魔關卡。
他特意挑選了店容貌最出眾的艾米,也就是邵向,想要直面自慾執念,熬過紅塵最大的心魔。平安度過那一夜、守住本心底線之後,他徹底斬斷俗世雜念,下定決心落髮剃度、正式出家,法名圓通,字號橫禪。
邵向聽聞原委,久久無法平靜。輕聲詢問,家人是否捨得他遁空門、斬斷塵緣。劉連衛坦言,家中兄弟七人,自家境貧寒,家人能將他育人已是不易。他初中畢業便外出務工,嚐遍世間苦楚,早已無牽無掛。出家不僅能自我修行,還能為家裡省去娶妻建房的開銷,談不上舍得與不捨得。
劉連衛話鋒一轉,輕聲詢問的過往,直言昨夜睡之後,低聲呢喃著不要丟下我,眼底藏著無盡委屈,定然是年過重創。
一句溫問詢,瞬間擊潰了邵向所有偽裝。第一次對外人袒心聲,訴說自己是天生聾啞的孤兒,時被父母狠心棄,在福利院長大,半生漂泊、無依無靠,從未過親溫暖,常年活在自卑與孤獨之中。
聽聞的悲慘世,劉連衛輕聲唸佛,眼底滿是悲憫。正當他準備開口勸時,邵向卻連忙擺手制止。坦言,自己早已聽夠了大道理,世間所有寬話語,都不及自己辛苦換來的錢財實在。不願聽空的佛法,只求能安靜待在他邊。
直言,劉連衛上有一種難得的安穩氣場,能讓常年惶恐不安的自己,到久違的安心與踏實。說完,輕輕摘下耳畔的助聽,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石桌上。這一刻,所有的防備、偽裝、浮躁盡數卸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愫,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蔓延。
自此之後,邵向了寺廟的常客。時常上山燒香,只為和劉連衛靜坐閒談、散步相伴。冷清的寺廟,因為的到來多了幾分煙火氣。一來二去,兩人愈發絡,愫漸深。
起初兩人恪守分寸、清淡相,可紅塵執念終究難以掙。劉連衛偶爾會下山,前往邵向的出租屋小坐。昔日在風月場所堅守本心、守住戒律的他,最終還是在俗世溫中破了戒,與邵向確立了親關係。
這段秘的,悄然維持了半年之久。半年相,邵向徹底了真心,厭倦了漂泊浮沉的日子,滿心想要安穩度日。主勸說劉連衛還俗,找一份安穩工作,兩人攜手相伴、踏實過日子。
劉連衛心並非毫無容。能得溫佳人相伴,是他常年漂泊從未奢的福氣。可他清醒知曉,自己無學歷、無技能,半生漂泊無,沒有安立命的本事,本無法養家餬口,給不了安穩生活。
面對邵向的期許,他只能沉默迴避。邵向心生賭氣,故意試探,直言自己若是懷有孕,他是否依舊這般推逃避。劉連衛神複雜,坦言自己無力承擔家庭責任,孩子來得並非時候,終究是負了的深。
說完,他轉離去,沒有多餘解釋,沒有毫挽留。滿心委屈的邵向賭氣未曾相送。十天之後,氣消心靜的,滿心牽掛,獨自上山尋他,卻迎來了徹底的訣別。
寺廟老僧面無表告知,圓通早已在十天前辭行離寺,再也不會歸來。失魂落魄的邵向獨自返回出租屋,在門口鞋櫃上,發現了劉連衛留下的一張字條。紙上只有短短兩句偈語,河千尺浪,苦海萬重波,唯有回頭是岸。
寥寥數字,道盡紅塵虛妄,也斬斷了兩人所有牽絆。邵向攥著字條,失聲痛哭,這是此生最後一次與劉連衛的集。此後餘生,兩人兩兩相忘、再無相見,一段溫孽緣,潦草落幕。
第三章 浮華痴念:漢口姐妹的佛門奇遇
與邵向斬斷塵緣、遁離長沙的劉連衛,輾轉去往武漢。這座繁華喧囂的江城,藏著他下一段紅塵糾葛,也終將為他罪惡萌芽、走向毀滅的終局之地。彼時的他,褪去了初佛門的清淨,練扮演著得道高僧的角,遊走在武漢的富人圈層之中。
武漢漢口的自助餐廳,晨和煦、食客往來。年輕時尚的本地孩陳倩,吃完早飯正準備離開,忽然察覺全場食客的目盡數投向門口。斜斜灑落,恰好映照在一名僧人的上,影和、氣場肅穆,遠遠去,宛如得道高僧現世,自帶莊嚴氣場。
來人正是劉連衛,此時法名圓通。一嶄新的黃僧袍乾淨肅穆,眉眼淡然、神清冷,自帶疏離氣場,與周遭喧鬧的市井煙火格格不。常年混跡圈層、見慣浮華的陳倩,瞬間被這份獨特的氣質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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