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廷大軍再次圍在昭德城下，山士奇也再次開啟城門，列陣在城下。
“卞祥！昨日手未盡興，今日某再來會你！”山士奇聲如洪鐘，目掃過軍陣前，“快快出來，與某分個高下！”
卞祥剛要催馬，旁的柴承乾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腕。“卞將軍稍等，”柴承乾翻上馬，瀝泉槍斜挎肩頭，銀甲下約能看到繃的線條。
柴承乾習武多年，又以寶藥淬鍊魄，他的力量早已不遜於軍中猛將，只是平日都是以知府份出現，有人見他親戰。“這山士奇是條漢子，只是認錯了主，我親自去會他，讓他心服口服。”
李助在旁笑道：“大人要出手，這一戰倒有看頭了。”卞祥也點頭：“山士奇雖勇，卻未必是總管對手，某就在旁為總管掠陣。”兩人早已知曉柴承乾的實力，竟無半分擔憂，反而帶著幾分期待。
山士奇見出陣的是柴承乾，鐵指向對方：“柴承乾！你一個文也敢提槍上陣？莫不是想要辱我？”他上下打量柴承乾，見對方形雖拔，卻不如自己魁梧，手中長槍也著幾分“文氣”，眼中滿是輕視——在他看來，文領兵已是笑話，親上陣更是自不量力。
柴承乾勒住馬，瀝泉槍在手中輕輕一轉，槍尖劃過空氣，帶起細微的破空聲：“山士奇，你口口聲聲為田虎盡忠，可田虎劫掠百姓、勾結遼人，你守的不是忠義，是百姓的債。今日某與你一戰，不單是比勝負，更是讓你看清，何為真正的‘保家衛國’。”
“廢話！”山士奇被說中心事，臉一沉，催馬便衝了過來。四十斤的鑌鐵鐵帶著千鈞之力，直砸柴承乾頭頂，風聲呼嘯，連周圍計程車兵都忍不住眯起眼——這一若砸實了，怕要連人帶馬砸泥！
柴承乾不慌不忙，瀝泉槍向上一迎，“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山士奇只覺一巨力從傳來，手臂瞬間發麻，下戰馬竟被震得後退三步！他猛地睜大眼睛，滿是難以置信：“你……你竟有這般力氣？”他早年用鐵對戰過無數猛將，能接他全力一的人寥寥無幾，更別提對方還是個“文”。
兩人馬打盤旋，來槍往，轉眼間便戰了三十回合。山士奇的鐵以剛猛見長，每一擊都帶著“劈山裂石”的氣勢，砸、掃、、絞，招招狠辣。
柴承乾的瀝泉槍卻剛並濟，時而如猛虎下山，槍尖帶著巨力直刺，時而如靈蛇吐信，槍桿輕巧纏住鐵，化解對方攻勢。周侗的槍法本就以妙著稱，柴承乾多年鑽研，更是青出於藍，不僅保留了槍法的靈，還融了自的力量，形獨有的“剛槍法”。
五十回合後，山士奇額頭已冒出冷汗。他發現柴承乾的槍法看似緩慢，卻總能預判他的招式，每當他想猛攻時，對方總能用巧勁卸去力道，甚至還能趁機反擊，得他不得不設防。
周圍的軍士兵看得熱沸騰，連連好；昭德城上的守軍卻漸漸沉默——他們從未見過主將如此吃力，更沒想到柴承乾竟這般勇猛。
七十回合時，山士奇的呼吸漸漸重，鐵的揮舞也慢了幾分。柴承乾看出他力不支，卻並未趁機猛攻，反而放緩節奏，開口道：
“山將軍，你早年在西北抗遼，也曾殺得遼人膽寒，那時你護的是漢家百姓，如今為何要為田虎這樣的賊賣命？昭德城的百姓，被田虎搜刮得連過冬的糧食都沒有，你守著這座城，難道聽不到他們的哭聲？”
山士奇手中的鐵頓了頓，心中泛起波瀾。他想起當年在西北，與遼人廝殺時，心中想的是“守住家園，不讓親人辱”；可投奔田虎後，看到的卻是士兵劫掠民宅、百姓流離失所，他只是不願承認自己選錯了路，才撐著說“田虎是為了救百姓”。
一百回合時，山士奇的力氣已快耗盡，鐵的招式越發散。柴承乾抓住機會，長槍突然變招，槍桿如長蛇般纏住鐵的中段，隨即手腕一擰，借力向上一挑——“哐當”一聲，山士奇的鐵被挑飛出去，重重砸在遠的土坡上，震起一片塵土。
柴承乾的長槍隨即抵住山士奇的咽，槍尖冰涼，卻並未刺下。“山將軍，你輸了。”他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毫勝後的得意。
山士奇著近在咫尺的槍尖，又看了看遠在地上的鐵，突然苦笑一聲：“某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某若要殺你，方才便不會留手。”柴承乾收回長槍，翻下馬，走到山士奇面前。灑在他銀甲上，映出幾分威嚴：“山將軍，某問你，你提著四十斤的鐵，打了這麼多年仗，究竟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田虎給你的‘兵馬統制’虛名，還是為了讓漢家百姓不異族欺凌，能安穩過日子？”
山士奇渾一震，抬頭看向柴承乾——對方的眼中沒有輕視，只有真誠。他想起田虎攻破大名府時，自己親眼看到士兵搶走百姓最後一袋糧食，老人跪地哀求卻被一刀砍殺。想起柴承乾收復壺關後，開倉放糧，百姓們捧著糧食哭著謝軍……這些畫面在腦海中織，他的眼眶漸漸發紅。
柴承乾看出山士奇已經搖，於是聲音提高了幾分，“如今金遼在北方虎視眈眈，朝廷昏庸，遲早會丟了北方的土地。某要做的，不是爭權奪利，而是聚攏天下英雄，練兵積糧，將來金兵南下時，守住山東、河北，護住這裡的百姓。是北上收復失地，重建漢家盛世！”
他上前一步，按住山士奇的肩膀：“山將軍，真正的英雄不是為賊賣命，是為漢家百姓殺賊，為華夏的土地拼命！”
山士奇看著柴承乾眼中的堅定，又想起自己多年的志向，突然翻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大人所言，真是醍醐灌頂！某之前助紂為，罪該萬死，若總管不棄，某願率軍軍歸降，從今往後，唯總管馬首是瞻，哪怕碎骨，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