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藍先生’的人,穿灰勞服,頭戴深藍八角帽,聞言,眼底閃過一慌。
那個信封是別人給他的,裡面的地址那有什麼,有多,他就不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心裡的那份不安,“那先生放心,那裡面的東西,可都是我們心準備的。”他聲音平穩,聽不出一波瀾。
“不過……”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托盤發出清脆的磕聲,“那可都是些忠心護主的好手,那先生就這麼放棄了?”
對於那批想劫法場的漢子,他個人是十分欣賞的。
那正紅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屑,“一群螻蟻罷了,拿來探探路,也算是盡其用。”
他們自始至終,都只忠誠於趙癩子一人,一群頑固不化的愚民!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可惜的?他這個時候還願意搭把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藍先生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一客套的恭維,“那先生行事果斷,在下佩服!”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知道九宮道的事?那先生考慮的如何?”
那正紅抬手抿了一下自己的八字鬍,並未答話。
雖說他有意參與對方的計劃,可……人總要多為自己爭取一下不是?
見那正紅不說話,藍先生臉上笑容收斂了一些,他前傾,聲音的極低。
“那先生,眼下新朝基日益穩固,你我之輩,若再似散沙般各自為戰,難氣候啊!”
他特意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那正紅的反應,“若先生加我九宮道,共圖大業,屆時教尊位,虛席以待!”
那正紅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意。
藍先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繼續加碼,“若是那先生首肯點頭,道便是‘護國真人’,總理一方道務。”
“待恢復舊制,您便是開國的元勳,封王封侯那必定是不了的。”
“豈不比現在這般藏頭尾、仰人鼻息要強上百倍?”
“護國真人……封王封侯……”那正紅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渾濁的眼睛閃過一慾的火焰。
這名號、這權柄!深深搔到了他心的!這放在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但他畢竟是老巨猾之輩,又豈會被一張空頭支票套住。
他下心頭的悸,故作沉:“這件事,還是得從長計議,老夫若貿然加,風險可不小啊。”
為了提高他參教後的地位,他打算拉攏更多像他一樣的‘落難之人’,到時候勢大,就算是跟對方翻臉也不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藍先生也不做過多的催促,反正魚餌已經下好了,他就不信對方不上鉤。
兩人又惺惺作態的商討了一會兒,藍先生就主告退了,徒留那正紅依舊在喝著茶。
不多時,有個穿黑之人急匆匆走了進來,他左膝前屈,右後彎,左手左膝,右手下垂,先行了一禮。
然後低著頭,語氣恭敬的彙報道:“那爺,人……跟丟了。”
那正紅端茶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茶杯送到邊,呷了一口,鼻腔裡“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