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雅蕊聽完這段宿命般的人生錯位,整個人怔在原地,眼神空地著朱昊然,聲音輕得像一片隨風飄落的羽,帶著難以言喻的茫然:“哥哥……我們家那位照顧了我近二十年的保姆阿姨,名方穎……難道,就是……夏夏的親生母親?”
“方穎?”朱昊然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驟然亮起一道,心中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急切地說:“妹妹,這太關鍵了!我們得儘快去你家,我必須見見方阿姨——見見我家小妹的親生母親!”
與朱昊然的急切截然不同,姬雅蕊眼中燃起的是熊熊的不甘之火。恨老天不公,為何要如此捉弄人的命運;恨那個不分場合打來電話的張才千的小友,更恨那個連試管標籤都能反的糊塗蛋張才千!正是這兩人的無心之失,生生將從唾手可得的“聖母娘娘”寶座上拽了下來,徹底斷送了與朱昊然相守的可能。
朱昊然滿心牽掛著自家小妹的親生母親,並未察覺姬雅蕊複雜的緒,繼續追問:“妹妹,那位方阿姨長相如何?生得漂亮嗎?”
姬雅蕊收回紛的思緒,語氣淡然地回應:“方阿姨?……一點都不漂亮。臉頰上有一塊很顯眼的疤痕,看著有些嚇人,而且……只有一隻眼睛能看見東西,另一隻眼睛早就失明瞭。”
朱昊然聽罷,眼中非但沒有失,反而閃過一篤定的芒。他輕輕拍了拍姬雅蕊的手背,指尖帶著溫暖的溫度,語氣中著奇異的安力量:“妹妹放心,明兒,你眼中這位‘不漂亮’的方阿姨,會讓你看到一個全然不同的驚喜。”
夜裡,陸雅荷難掩失而復得的喜悅,是把丈夫趕到另一個房間,自己摟著親生兒姬雅蕊睡了一夜。母倆依偎在一起,低聲說著心話,陸雅荷總算到了一回親媽該有的特權,心中滿是圓滿與藉。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朝尚未完全升起。朱昊然駕駛著一輛線條朗、氣場十足的防彈車,載著旁的妹妹姬雅蕊,緩緩駛離小區,朝著姬家所在的龍澤苑小區而去。
姬雅蕊靠在的椅背上,目有些失焦地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腦海中思緒萬千。
車廂一時陷寂靜,只有車輛行駛的平穩聲響。許久,才緩緩轉過頭,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和小心翼翼的試探:“哥哥……以後,你還會把我當作……你哲學上的知己嗎?”
朱昊然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出聲,出手輕輕了的頭髮,作自然而親暱,眼底滿是純粹的兄長式寵溺:“傻丫頭,你怎麼會問這種話?如今你了我的親妹妹,這隻會讓我們的關係更親近,又怎麼會影響我們是哲學上的知音呢?”他的眼神溫而真摯,滿滿都是關與守護之意,純粹的親流淌在兩人之間。
“對了,”朱昊然收回手,轉而問道,“妹妹,跟我講講你爸媽的故事吧?我還好奇的。”
“好。”姬雅蕊收斂了心中的忐忑,談起父母,眼中瞬間流出溫暖的彩,並無半分避諱。調整了一下坐姿,緩緩開口娓娓道來,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驕傲:“其實,我媽媽是我爸爸的學生。爸爸當年是江大最年輕的博士留校教授,一門心思撲在學問上,子也有些古板,三十歲了還沒嘗過的滋味。我媽大一那年,才剛滿十八歲,正是青春正好、明人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兩人就……看對眼了。”
角不自覺彎起一個懷念的弧度,繼續說:“一場轟轟烈烈的師生,在當時保守的江大可是炸開了鍋,鬧得滿城風雨,各種流言蜚語都有。”話音落下,一幅清晰的畫面彷彿在兩人眼前展開:儒雅嚴謹的年輕教授站在階梯教室的講臺上,目不經意間掠過前排那個眼睛明亮、專注聽講的;抱著厚厚的書本,在鋪滿金黃銀杏葉的校園小道上“偶遇”教授,臉頰瞬間飛紅,張得說不出話來……即便流言蜚語漫天飛,卻始終阻擋不了兩顆相互吸引、不斷靠近的心。
“他們倆啊,倒是無所畏懼,我行我素,對外界的輿論完全不屑一顧,乾脆……就搬到一,就那麼同居了。”姬雅蕊笑著說道,語氣裡滿是對父母勇敢追的敬佩,“直到媽媽大學畢業那年,兩人手挽手大大方方去民政局領了那本紅彤彤的結婚證,才算徹底堵住了眾人的悠悠之口。”
頓了頓,語氣微微沉下來,帶著一惋惜:“也許連老天爺都覺得他們這段師生太過驚世駭俗,要故意考驗他們一番吧?就在兩人鑼鼓籌備婚禮期間,媽媽去醫院做常規婦科檢……結果卻如晴天霹靂——查出了非常嚴重的婦科疾病,醫生當場斷言,這輩子幾乎不可能自然孕了。”
這句話像巨石投平靜的湖面,車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一時陷寂靜。
過了片刻,姬雅蕊才繼續開口,聲音裡帶著對母親的疼惜:“媽媽得知訊息後徹底絕,覺得是自己耽誤了爸爸,哭著主提出分手。可爸爸用行證明了他的有多深沉,堅決不同意分手,拉著媽媽的手認真說:‘我們可以不要孩子!就算真想要,不是還有試管嬰兒嗎?現在科技這麼發達,總有辦法的!’爸爸的真實意最終融化了媽媽心裡的堅冰,兩人重新振作,一起面對困難。”
“後來就有了我。”姬雅蕊的聲音重新溫起來,眼中滿是幸福,“上初中時,媽媽特意拉著我的手,把這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我。雖然我和媽媽流淌的不是相同的,”轉頭看向朱昊然,眼神清澈而堅定,“但這毫不影響對我的疼,也不影響我心底對的依和敬。在我心裡,這份沒有緣的母,比真正的緣更真摯、更厚重!”
深吸一口氣,眼中再次泛起晶瑩淚,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怨懟:“可誰能想到呢?那個天殺的、錯標籤的張才千!他這小小的失誤,竟讓我了你的親妹妹……生生斷送了我擁有你的可能……”下意識攥拳頭,指節微微發白,“我現在還是恨死他了!”
“傻妹妹,”朱昊然看著激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無奈卻滿是溫,“換個角度想想,你該‘恩’人家才是!”
姬雅蕊愕然抬頭,淚眼朦朧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驚愕與不解,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若不是他那次差錯的失誤,”朱昊然目深邃地著,語氣鄭重地說,“那顆屬於陸雅荷媽媽的卵子,又怎麼會有機會和姬天誠爸爸的子結合?那個‘姬雅蕊’的孩,還會是現在的你嗎?這世上便不會有此刻坐在我邊、與我探討哲學、心意相通的姬雅蕊了。從某種意義上說,張才千的失誤恰恰了你誕生於世的契機啊,小傻瓜。”
姬雅蕊徹底愣住了,朱昊然的話如當頭棒喝,讓瞬間清醒。是啊……如果當年沒有那場意外,一切順順利利,那顆承載方穎DNA的卵子與姬天誠子結合的卵被植某個人,或許會生下名“姬雅蕊”的孩——可那個孩的靈魂還會是自己嗎?那個在“花非花霧非霧”初遇朱昊然時怦然心的孩,那個與他辯論哲學、惺惺相惜的孩……都將不再是。那個孩會是誰?鬼知道!
“哥哥說得對……”喃喃自語,蹙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的怨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複雜緒。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荒謬:“這麼一想……張才千竟然是我的大恩人?!”這個念頭太過顛覆,讓自己都哭笑不得。
再次轉頭看向朱昊然,眼底閃過一奇異芒,語氣帶著幾分慨:“哥,前年在‘花非花霧非霧’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心裡就湧起強烈的‘似曾相識’之……原來那不是錯覺,是我們脈相連的應早在冥冥之中呼喚著彼此。”
“是啊。”朱昊然的聲音裡也帶著同樣的慨,眼神溫和得像春日裡的暖,“我當時看著你,也總有種莫名的悉,彷彿我們早就相識許久,親近得不像話。妹妹,”他鄭重地向承諾,“哥這一輩子,都會傾盡全力守護你。往後你要是看中了誰,無論是咱們團隊裡的兄弟,還是外面的人中龍,只要他人品可靠、對你真心,你儘管告訴哥,哥來給你們做主!”
“不。”姬雅蕊卻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眼神異常堅定,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微微揚起下,彷彿在宣讀一則莊重無比的誓言:“哥哥,從今往後,我要一心修道求真,一心鑽研哲學奧義。……對我來說已經不需要了。”的聲音清晰而有力,“這輩子,我就嫁給‘哲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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