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澤苑小區,八號樓一單元樓下。晨過樹葉的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清新氣息。
一輛線條朗的防彈車悄然停穩在單元門旁。朱昊然熄了火,右手輕輕一揮,一道淡藍的暈閃過,龐大的車竟如同魔般原地消失不見——被他穩穩送了異度空間。
姬雅蕊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按螢幕,撥通了家裡的電話,語氣輕快:“媽,我們到樓下啦,現在就在電梯口,馬上上樓!”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不斷跳。此時,姬教授和夫人早已等候在敞開的家門外,兩人臉上都帶著熱切又期待的笑容,頻頻朝著電梯口張。
“叮——”電梯門緩緩開啟,姬雅蕊率先走了出來,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側引薦邊的朱昊然:“爸,媽!這位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小神醫,也是去年咱們省的高考狀元,朱昊然!”
“伯伯好,阿姨好!”朱昊然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卻不失大方,主出手與兩位長輩握手致意,眼神清澈坦。
“歡迎歡迎!小神醫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姬教授笑容儒雅,握著朱昊然的手微微用力,滿是熱忱;姬夫人則笑著接過朱昊然遞來的兩件包裝的禮品,語氣親切:“哎呀,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太客氣了!快進屋坐!”
賓主落座,客廳裡很快瀰漫開溫馨的茶香。姬夫人親自為朱昊然倒了杯茶,剛寒暄幾句,一位面容和善、著樸素的中年阿姨默默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杯剛泡好的清茶,依次為四人奉上,作輕利落,全程沒說一句話,又安靜地轉退了回去。
待這位保姆的影徹底消失在廚房方向,姬雅蕊立刻湊近朱昊然,用傳音的法輕聲說道:“哥,剛才那位給我們奉茶的就是方阿姨!我出生沒多久就來我們家了,一晃快二十年了,待我特別好,比親兒還親呢!”語氣中滿是對這位保姆的依賴與親近。
朱昊然心中瞭然,輕輕點頭,也用傳音回覆:“妹妹,你帶我去廚房見見方阿姨吧。有些關於過去的事,我想親口問問。”
“好!”姬雅蕊爽快應下,隨即起對父母笑道:“爸,媽,我跟朱昊然同學去廚房看看方阿姨今天做什麼好吃的,順便跟學兩招廚藝!”說著,俏皮地眨了眨眼,順勢拉起朱昊然的手腕,領著他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廚房裡,方穎正低著頭,專注地摘著盆裡翠綠的青菜葉子,指尖靈巧地剔除枯黃的部分。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是兒領著那位俊朗的年輕客人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菜,在繫著的圍上快速了手,臉上堆起一抹淳樸卻略帶拘謹的笑容,聲音溫和:“蕊蕊,朱先生?你們怎麼過來了?”
就在這時,姬雅蕊突然聽到媽媽在主臥門口的呼喚聲:“蕊蕊,快來幫媽媽看看這服合不合!”
“哎!來了!”姬雅蕊連忙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朱昊然,臉上帶著一歉意:“哥,你先跟方阿姨聊聊,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你去吧,不用急。”朱昊然溫和回應,待姬雅蕊的影離開廚房後,才緩緩轉向方穎,臉上出一抹讓人安心的溫和笑容。他的目落在方穎那張被歲月風霜和疤痕刻下印記的臉上,語氣自然地說道:“方阿姨,您好。今兒中午您就歇歇吧,不用忙活了。我會點小魔,待會兒啊,保管給您和叔叔阿姨變出一桌香味俱全的味佳餚來!”
“啊?魔……變……變一桌菜?”方穎那隻完好的獨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微微張著,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在的認知裡,魔頂多變些小玩意兒,怎麼可能變出一整桌菜?
“是真的,我不騙您。”朱昊然肯定地點了點頭,笑容依舊真誠,語氣也愈發鄭重:“阿姨,我想……跟您單獨聊幾句,不知道方便嗎?就在您的房間裡?”
方穎雖仍意外,但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清澈坦、毫無惡意的眼神,心中的戒備漸漸放下,爽快地答應了:“!有啥話你儘管問!走,我帶你去我那屋說。”說著,利落地走到水槽邊洗了洗手,解下上的圍,隨意搭在旁邊的掛鉤上,便領著朱昊然往房間走去。
姬家這套大三居室格局寬敞,兩個向的大臥室自然屬於姬教授夫婦和姬雅蕊,採充足,佈置緻。北向那間稍小一些的臥室,便是方穎在這個家裡的居所。在這裡生活了近二十年,房間雖小,卻被收拾得一塵不染、乾淨整潔,窗臺擺著幾盆長勢喜人的小綠植,牆角放著一箇舊櫃,著濃濃的生活氣息,看得出來主人的細心與勤勞。
方穎引著朱昊然走進房間,順手拉了把椅子過來:“朱先生,你坐。”
“方阿姨,您也坐。”朱昊然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阿姨,前年夏天,東海市的大街小巷都在傳‘小神醫’的事蹟,您……聽說過嗎?”
“哎喲,那陣子可傳得邪乎了!”方穎在床邊坐下,獨眼中閃過一回憶的亮,語氣也變得生起來,“街頭巷尾都在說,說這個小神醫醫高明得很,能治好多疑難雜症,甚至有人說能起死回生;也有人撇不信,說是瞎編造的騙人把戲。對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微微前傾,湊近了些,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我在客廳門口給您送茶的時候,好像……好像聽見姬教授管您‘小神醫’來著?我耳朵沒背,應該沒聽岔吧?”
“阿姨您沒聽錯。”朱昊然坦然一笑,目直視著方穎的獨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就是那個……被大家傳得神乎其神的‘小神醫’。”
“轟!”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炸懵了方穎。猛地瞪大了那隻完好的眼睛,張得更大了,滿臉都是震驚與不敢置信,甚至下意識地往後了,彷彿眼前的年輕人是什麼不可思議的存在。
朱昊然沒有在意的反應,語氣溫和依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緩緩繼續問道:“阿姨,您在姬家待了這麼多年,一直悉心照顧著這個家,辛苦了。我想問問您……您還記得……”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變得更加輕,彷彿怕驚擾到什麼珍貴的回憶,“您還記得,您的眼睛……還有臉上的傷……是哪一年,哪一天落下的嗎?”
聽到這句話,方穎臉上的震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骨髓的痛楚與絕。的控制不住地微微抖,那隻獨眼彷彿瞬間穿越了漫長的時洪流,看到了某個刻骨銘心、不願回首的場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死死攥住了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天……是二二年六月二十三……”的聲音嘶啞乾,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每一個字都著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我……終……終難忘的一天啊……”話音未落,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上那隻渾濁的獨眼,順著佈滿疤痕的臉頰滾落下來,滴落在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廚房裡,剛剛飄起的蔥花香氣,似乎也在這突如其來的悲愴回憶中凝固了。整個房間陷一片死寂,只剩下方穎抑的嗚咽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形鮮明對比,更顯淒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