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兒的心像被兩鋒利的力量狠狠撕扯著,疼得幾乎無法呼吸。一邊是當年在命懸一線、瀕臨死之際,出手相救並收異度空間、待如親妹的義兄朱昊然,那份恩重如泰山,是多年來堅守忠誠的底氣;另一邊則是與同床共枕、朝夕相伴的夫君常永亮,是傾盡真心去、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那份意刻骨髓,難以割捨。夜風微涼,帶著溼地公園的溼意,輕輕拂過的髮,卻吹不散心頭翻湧的糾結與痛苦,只讓那份兩難的煎熬,愈發清晰刺骨。
當常永亮親口告知,自己已徹底倒向雷神田華,甚至甘願淪為其爪牙、出賣異度空間機時,陳雪兒只覺得腳下的路瞬間歪斜崩塌,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失去了支撐。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常永亮諂的話語,耳邊又浮現出朱昊然當年的救命之恩,兩種聲音在心底激烈鋒,讓瀕臨崩潰。“為了一個虛無的義兄名分,就要拋下同床共枕、生死相依的夫君?就要親手斬斷自己的與歸宿?這豈非天底下最傻、最愚蠢的念頭?”暗自思忖,原本偏向道義的天平,在與的拉扯下,已悄然傾斜,心底的忠誠防線,開始出現越來越大的裂痕。
雷神田華何等明狡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豈會錯過眼中一閃而過的遲疑與搖?他緩緩踱步上前,刻意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的暖意,溫得如同春日的和風,卻又暗藏著致命的蠱,彷彿在眼前描繪出一幅世間最甜的夢境:“雪兒啊,你是個聰慧通的姑娘,何必困於那無用的忠誠枷鎖?若你肯歸順於我,誠心追隨,我便破例收你為徒,將那變化無窮、能避禍趨福的‘三十六變’傾囊相授,絕不藏私。更可攜你夫妻二人直上九霄,登天庭仙籍,擺凡間疾苦,從此做一對逍遙自在、長生不老的神仙佳偶,盡世間榮華富貴,再也不用任何人的約束。這般事,你何樂而不為?”
這番話如同投平靜心湖的一顆巨石,瞬間打破了陳雪兒心中最後的猶豫與掙扎。神仙眷的溫、長生不老的、夫君溫暖的臂彎,這些畫面在腦海中不斷浮現、放大,徹底倒了心中殘存的道義與恩。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迷茫與糾結,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然,對著田華躬行禮,語氣堅定:“主人!雪兒願棄暗投明,徹底追隨您,唯您馬首是瞻,絕不反悔!”
“好!好一個識時務的姑娘!”雷神田華眼中一閃,臉上的笑意更深,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著一冷酷的試探與審視——他深諳人心險惡,絕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剛剛背叛舊主的人。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證真心,須見真章。空有口頭承諾,不足為信。今夜,你便為我取一條無辜之人的命,以作投名狀,你可敢?”
雪兒心頭一凜,渾微微一僵——殺人?雖跟隨朱昊然經歷過一些風雨,卻從未親手傷害過無辜之人,更何況是取人命。異度空間團隊有一條鐵律,普通百姓如同父母,無故殺害無辜之人,便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旦殺人,就算徹底背叛了義兄。可轉念一想,那唾手可得的天宮仙途、與夫君並肩長生的夢,一狠勁瞬間從心底湧了上來,過了心中的膽怯與不安。抬起頭,眼神決絕,口而出:“莫說一條,便是十條、百條,又有何難!為主人效力,雪兒萬死不辭!”這斬釘截鐵的回答,連自己都微微心驚,彷彿陌生了眼前的自己,可心底的,卻讓無法回頭。
是夜,塞京的霓虹刺破沉沉夜幕,將整座城市映照得怪陸離。一家喧囂的夜店,迷離的燈肆意閃爍,震耳聾的音樂裹挾著酒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狂歡的人們沉浸在虛幻的快樂之中,肆意揮灑著青春與熱,毫沒有察覺,死亡的影已悄然籠罩。陳雪兒的影如鬼魅般潛行在人群之中,腕間閃過兩道微弱的芒——大力符與加速符悄然生效,讓的作變得迅捷而有力,形輕盈得如同一片羽,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手中握著一柄薄如蟬翼的柳葉刀,刀泛著冰冷的寒,在迷離的燈下,化作一道轉瞬即逝的死亡流。眼神冰冷,面無表,如同一個沒有的殺手,悄無聲息地穿梭在狂歡的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準狠辣,沒有毫猶豫。五分鐘,僅僅五分鐘的時間!十個沉浸在歡樂中的青年男,甚至來不及看清奪命的寒,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已無聲倒地,鮮在炫目的燈下,緩緩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與地面的霓虹影織,顯得格外詭異。
空氣裡很快瀰漫開濃重的腥氣與殘留的酒氣、香水味,形一種令人作嘔的怪異響,狂歡的人群瞬間陷混,尖聲、奔跑聲此起彼伏。而此刻,田華正匿在暗,冷漠地目睹著這一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狠——這一夜,陳雪兒用十條無辜之人的命,為自己簽下了沾滿鮮的投名狀,徹底斬斷了迴歸異度空間的所有可能,淪為了他座下最忠實、最冷酷的爪牙。
搞定陳雪兒後,田華如法炮製,將張萬林、左谷昶、買買提、陳東四人帶到一偏僻的山谷,同樣以榮華富貴、以命相脅迫,迫四人各殺一人,以示歸順的真心。可這四位異度空間的漢,皆是鐵骨錚錚、堅守道義之人,面對田華的威利,竟如磐石般堅決,沒有毫搖。“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我們背叛聖帝,向無辜百姓揮刀,殘害生靈?休想!”四人異口同聲,語氣堅定,眼中閃爍著寧折不彎的剛毅,哪怕面對死亡的威脅,也絕不低頭。
田華見威利皆無效,倒也不惱,反而出一“奇貨可居”的笑意,他盯著四人,眼中閃過一算計:“也罷,骨頭點也好。留著你們,正好用你們換回我失的那五件寶貝神,倒也不算白費功夫。”說罷,他大手一揮,一道金閃過,將四人重新收玲瓏寶塔,隨後便攜著這四位“通貨”,以及新收的傀儡常永亮、陳雪兒,駕起滾滾黑雲,呼嘯著返回了他藏在藍鯨島的天道場——那是他的秘據點,蔽而堅固,正好用來蟄伏修煉、謀劃下一步的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