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華倒是“守信”,返回道場後,果然開始傳授常永亮與陳雪兒三十六變之。陳雪兒心頭一塊石頭徹底落地,暗自慶幸自己選對了路,從此改口稱田華為“師父”,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自覺踏上了通往天庭的“明大道”。常永亮本就心活絡,天賦也不俗,在修仙一道上頗有悟,僅用了半日景,就將那三十六變中的第一變“變人”玩得爐火純青——雖說只是從一個人樣變另一個人樣,無法變幻出複雜的形態,倒也惟妙惟肖,眉眼神態、言行舉止,都模仿得有模有樣,深得田華的讚許。
相比之下,陳雪兒這邊就有些愁雲慘淡了。或許是心本就偏向,或許是與變化之天生不合,區區一個“變人”,竟耗費了整整五天時間,才勉強能變出個囫圇樣子,而且變幻出的人,總是帶著自己的影子,眉眼間的神韻無法完全掩蓋,常常被田華一眼看穿,惹得田華眉頭鎖,臉愈發難看,斥責之聲也日漸增多。
第六天,田華開始傳授第二變“變昆蟲”——這一變看似簡單,卻極其考驗修士的心神與控制力,需將自靈力到極致,準掌控每一細微的形態變化。常永亮依舊如魚得水,悟極高,僅僅一日之間,便能練化作蚊子、蝴蝶等小昆蟲,形靈異常,飛行自如,甚至能完匿自氣息,連田華都忍不住誇讚幾分。可陳雪兒卻彷彿與這些小生靈八字不合,苦練了整整一週,連一隻像樣的螞蟻都變不利索,變出的螞蟻要麼多條,要麼鬚,形扭曲怪異,連爬行都顯得笨拙不堪,看得田華火冒三丈,再也忍無可忍。
“蠢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田華猛地拂袖,厲聲斥道,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與嫌棄,“連一隻螞蟻都變不好,還想學什麼三十六變?罷了罷了,你也別學其他的了,就給我死磕這‘變人’之吧!練不好,不準吃飯,不準休息,直到練到形神兼備、無人能辨為止!” 斥完陳雪兒,田華轉頭再看一旁聰穎伶俐的常永亮,臉立刻緩和下來,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模樣,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不僅將三十六變的所有訣竅盡數相傳,更將那能日行千里、迅捷無比的“縱地金法”也一併教給了他,對他寄予了極大的期。
說來也怪,這番“笨鳥死磕”,竟讓陳雪兒因禍得福。別無選擇,只能放下心中的急躁,日復一日地對著水鏡,反覆琢磨不同人的面部廓、形態、神韻氣質,從眉眼的細微變化,到語氣的輕重緩急,再到舉止的姿態神,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練習,不敢有毫懈怠。漸漸地,這“一招鮮”竟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變化的人,無論男老、貧富貴賤,皆形神兼備,細微之纖毫畢現,連眼神的流轉、語氣的起伏、甚至不經意間的小作,都模仿得木三分,足以以假真,反而將那聰慧過人、急於求的夫君常永亮遠遠甩在了後頭。
這大概就是“專注的力量”吧——常永亮雖天賦出眾,卻過於急躁,急於掌握所有變化之,反而基不牢;而陳雪兒別無選擇,只能專注於一事,日積月累,反而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田華看著陳雪兒的“果”,臉上的嫌棄總算淡了幾分,甚至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歪打正著”的得意——或許,這個看似笨拙的弟子,將來能為他手中最得力的一枚棋子,在關鍵時刻,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日,雷神田華端坐於道場的主位之上,神沉,心中盤算著如何徹底除掉朱昊然這個心腹大患。他隨即以神念傳音,召來常永亮與陳雪兒兩位高徒,議對策,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狠厲:“那朱昊然小魔頭不溜丟,心思縝,又有諸多神傍,想要生擒他,恐怕並非易事。若求穩妥,不如直接送他歸西,一了百了!徒兒們,你們可有什麼妙計,能一舉弄死他,永絕後患?”
常永亮的聲音在神念中響起,帶著幾分謹慎與算計,不敢有毫大意:“師父明鑑!那朱昊然法通玄,負瞬移、等多種異能,更有煉妖壺、崑崙鏡等無數神傍,尤其是他那‘九技魔眼’,威力無窮,能看破一切幻象、防一切邪,十分棘手。若與其正面鋒,莫說我們三人,恐怕師祖親臨,也難討得十足便宜。依徒兒愚見,對付他,唯有智取,避其鋒芒,攻其不備,方能一擊得手!”
接著,陳雪兒那帶著幾分與狠辣的算計,也過神念傳田華耳中,語氣篤定而冷酷:“師父,徒兒有一計,或許可行。徒兒這些日子暗中觀察得知,朱昊然自從在煉妖壺中煉化後,心似有瑕疵,變得異常脆弱敏,不再像從前那般沉穩果決,輒涕淚漣漣,宛若稚一般,極易被緒左右。這‘’之一字,無論是親、友,還是,或許正是他最大的罩門!”
頓了頓,繼續說道:“師父手中的山河圖,乃是先天靈寶,部自幻境,能引人心底最深的執念與痛苦,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若能將他山河圖的幻境迷途,以他如今脆弱的心志,十有八九熬不過那無邊的煎熬,必會神崩潰而亡!徒兒還發現,他仙府‘怡然居’中有一畫中仙侍,名喚劉月娟,日常負責灑掃庭院,出怡然居毫無阻礙。師父若能尋機,讓那小丫頭永久消失,不留毫痕跡,徒兒便可憑藉苦練的‘變人’之,幻化的模樣,潛伏在朱昊然邊,守株待兔,伺機引那朱昊然踏山河圖的陷阱,到時候,他便翅難飛!” 陳雪兒的聲音裡,沒有毫猶豫,只有冷酷的篤定,彷彿已經看到了朱昊然墜陷阱、神崩潰的模樣。
“妙!此計大妙!雪兒,你果然聰慧,深得我心!”田華聞言,神念中出難以掩飾的狂喜,當即拍板定案,“就這麼辦!此事務必秘,萬萬不可打草驚蛇!你二人即刻準備,待時機,便手執行,務必一舉除掉朱昊然,助我立下大功,早日進階上神!” 一場針對朱昊然的致命謀,就此悄然鋪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緩緩向朱昊然籠罩而去。
鏡頭一轉,且說被留在仙島負責監視雷神向的小風。這小靈深知雷神田華狡詐多疑、手段狠辣,毫不敢大意,每日都小心翼翼,更換不同的藏之所,如同驚弓之鳥,生怕被田華髮現,丟了命。萬幸的是,主子朱昊然臨行前,特意給留下了寶葫蘆複製品,要什麼有什麼,這才讓不至於著肚子,安心當這個潛伏的探子。
每日清晨與黃昏,小風都會過心靈應,至向遠在洪荒大陸的朱昊然彙報一次雷神的向,不敢有毫。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兩個月有餘,仙島依舊一片寂靜,沒有毫異常。小風漸漸發現,雷神一行自那次闖福熙齋,發現是虛擬人後,便如泥牛海,再無半點聲息靜,彷彿徹底從人間蒸發了一般,既沒有再出現,也沒有任何行,詭異得讓人不安。
洪荒大陸的朱昊然府邸,書房氣氛凝重。朱昊然坐在案前,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將小風的最新彙報,緩緩轉述給邊的李夢夏:“小妹,雷神這廝究竟藏到哪個耗子裡去了?這兩個多月來,毫無靜,太過詭異了。他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必定在暗中謀劃著什麼謀,我們不得不防。”
李夢夏眸流轉,手指輕輕捻著角,沉片刻,緩緩說道:“哥哥,依我看,田華老賊必是帶著他那幾個俘虜,回了藍鯨島的秘——那地方蔽至極,不易被發現,多半正在裡頭填鴨般地給他們灌輸邪法秘,提升實力,為下一步的行做準備。哥哥,你猜猜,那被他擄走的六人,最終誰會被他那‘幻思鈴’徹底控心神,淪為他的傀儡?”
朱昊然指尖的敲擊作微微一頓,閉上眼睛,回憶著崑崙鏡曾經映照出的片段,語氣中帶著一凝重與憂慮:“回溯時,常永亮是第一個被田華擄走的……此人,心私慾頗重,格局不大,又容易心生怨懟,平日裡就對團隊的資源分配頗有微詞。梁冰玉曾回報,常永亮私下還曾怨懟我們分配仙府的原則,覺得自己付出得多、得到的,肚裡的怨氣不小。幻思鈴這迷魂之音,最是擅長蠱他這般心志不堅、私慾過重之人,他必定是第一個被徹底控的。倒是雪兒妹妹……” 說到這裡,朱昊然的語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憂慮,“子本就有些,又重,不知能否扛得住田華的威利,能否守住心中的忠誠?”
“哥哥,”李夢夏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愁緒,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雪兒長大之後,子便變了許多,與我竟日漸生疏,平日裡也從未主與我談心敘舊,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隔閡。宋暮雪姐姐私下提起時也說,雪兒變得越來越涼薄,早已忘了當年姐妹之間的誼,連含辛茹苦養長大的李傲雪,在眼中也早失了分量,平日裡極去探。這丫頭……心不定,又貪圖富貴,只怕是那最容易背主求榮的一類人。我這心裡,總有些不好的預,怕早已倒向了田華,為了傷害我們的棋子。”
“小妹,”朱昊然緩緩睜開眼睛,目深邃,彷彿穿了時空,忽然提起了一件往事,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你可還記得七年前?那時我們異度空間團隊,恰好湊足了十三人,首次齊聚一堂,設宴慶祝團隊型……席間,彤彤姐一時興起,說的那句玩笑話嗎?”
李夢夏渾一震,臉上的瞬間褪去幾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聲音微微發:“……最後的晚餐?” 這四個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的心臟,一寒意從腳底瞬間爬上脊背,讓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難道……難道彤彤姐當年那句無心的玩笑,竟然一語讖?雪兒便是那個猶大?” 書房的氣氛,瞬間變得愈發沉重,抑得讓人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