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貞……你……你都知道了。”
這一開口,便是徹底承認。
萬玉貞的眼淚也落了下來,上前一步,握住周景蘭冰涼的手,哽咽道:
“啊!就是你!你會說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死!白雲觀那場火……還有那首……我不信!可我不敢查,也不能查……景蘭,你苦了!
這一年多,你是怎麼過來的?你怎麼會在郕王府?又怎麼了劉蘭茵?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你了敬嬪,我有多害怕又多慶幸!”
抑已久的秘驟然在可信之人面前傾瀉,周景蘭也忍不住痛哭失聲。
反握住萬玉貞的手,彷彿抓住了溺水中的浮木。兩人相擁而泣,將這些年各自的委屈、恐懼、思念盡數宣洩。
哭過一陣,緒稍緩,周景蘭知道時間迫,必須爭取萬玉貞的幫助。
示意吳忠去外間守著,只留下繡春在門口把風,然後將假死、被郕王所救、匿王府、懷上朱祁鈺骨、除夕宮探訊被認、乃至如今陷絕境必須瞞真實孕產期等種種由,揀最要的低聲快速告知。
萬玉貞聽得心驚跳,尤其是聽到周景蘭腹中懷的竟是郕王脈時,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竟敢……”
話未說完,便被巨大的憂慮淹沒,
“那現在怎麼辦?你這肚子……瞞不了多久了!陛下和太后一旦察覺,你們母子,還有郕王、杭姐姐們,全都……”
“所以,我必須儘快生下這個孩子,並且,要除掉太后!”
周景蘭眼中迸發出決絕的寒,低聲音,
“只有除掉,才能永絕後患。否則,即使這孩子暫時矇混過去,將來也會為手中任意拿的棋子,甚至可能被用來對付祁鈺!”
萬玉貞卻搖了搖頭,神凝重:
“景蘭,你想得太簡單了。你當真以為,太后不知道你的真實份嗎?”
周景蘭一怔。
萬玉貞繼續道,聲音更冷:
“連我都能從蛛馬跡中認出你,太后在宮中經營多年,耳目遍佈,曹吉祥、王貞妃之流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從你以蘭茵份宮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經在懷疑,甚至可能……早已確認!
端宴上那場風波,看似是曹吉祥和王貞妃發難,可若沒有太后的默許甚至授意,曹吉祥敢嗎?王貞妃能那麼巧地遞上話頭?”
周景蘭如醍醐灌頂,背後瞬間滲出更多冷汗。
是啊,驗嬤嬤的懺悔,戶籍的追查……這些都非一日之功!
太后若不知,怎會任由曹吉祥將矛頭指向這個新晉寵妃?又怎會在最後關頭,輕易放過可能牽連郕王府的疑點?
“不是不知道,”萬玉貞一字一句道,
“是在將計就計!需要你生下孩子,需要一個龍種來鞏固自己的地位,或者達別的什麼目的。而你,恰好送上了門。
所以,默許了你的存在,甚至可能在暗中推波助瀾,確保你平安懷孕。等你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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