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微明。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與此同時,郕王府。
書房燭火通明,門窗閉。
朱祁鈺坐在書案後,面鐵青,一言不發。杭泰玲坐在他下首,臉同樣蒼白。唐雲燕站在一旁,手指死死絞著帕子,指節泛白。
沉默已經持續了許久。
終於,朱祁鈺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那孩子……是我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杭泰玲渾一,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朱祁鈺看著,目銳利如刀:“杭氏,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從你第一次告訴我景蘭懷孕的時候,你就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杭泰玲低下頭,淚水奪眶而出。站起,跪在了朱祁鈺面前:“王爺……妾……妾該死……”
朱祁鈺沒有起來,只是盯著,一字一句道:“告訴我。從頭到尾,全部。”
杭泰玲伏在地上,肩膀劇烈抖。良久,才抬起頭,淚流滿面地開口:
“那年……景蘭假死,被王爺所救,在王府養傷。那段日子,王爺對……妾都看在眼裡。後來王爺去大同,景蘭發現自己有了孕。是王爺的。”
頓了頓,聲音哽咽:
、“想告訴王爺的,可還沒等開口,就傳來王爺遇險的訊息。後來王爺平安回來,可宮裡的太后已經開始懷疑……景蘭怕連累王爺,怕連累王府......”
“宮?”朱祁鈺的聲音陡然拔高,“懷著我的孩子,宮去給皇兄當妃子?!”
“是!”杭泰玲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王爺以為想嗎?!是為了保護王爺,為了保護這個孩子!當時太后已經盯上了王府,盯上了王爺!若景蘭留在王府,早晚會被人發現!到時候,私藏宮嬪、混淆皇室脈——王爺,您和整個郕王府,都會萬劫不復!”
朱祁鈺渾發抖,握的拳頭青筋暴起。
唐雲燕此刻也跪了下來,聲道:“王爺,景蘭姐姐……是為了您,為了孩子。宮後,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走。要假裝不會說話,要假裝自己只是個使婢,要在太后和曹吉祥那些人眼皮底下演戲…………”
“夠了。”朱祁鈺打斷,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他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們,著窗外漆黑的夜。那背影,孤絕而蕭索。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從腔裡出來的:“一個人……在宮裡,懷著我的孩子,面對那些豺狼虎豹……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我還在宮宴上對說‘恩斷義絕’,我還以為背叛了我……”
他猛地轉過,看著杭泰玲,眼中滿是痛苦和憤怒:“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杭泰玲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王爺,妾不能說!這是殺頭的大罪!妾若是說了,您會怎麼做?您會忍著嗎?您會看著景蘭在宮裡苦而無於衷嗎?您不會!您一定會做些什麼,一定會出破綻!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朱祁鈺被問住,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杭泰玲膝行幾步,抓住他的袍角,仰頭看著他,聲音哽咽:“王爺,妾知道您恨妾。可妾真的是為了您,為了景蘭,為了見濟,為了這王府上下幾十條人命!妾……妾沒辦法啊……”
朱祁鈺看著淚流滿面的臉,心中翻湧著複雜的緒。憤怒,痛苦,愧疚,還有深深的無力和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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