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一稻草,徹底垮了負芻。
在一個冷的早晨,楚王宮那扇曾經象徵著楚國最後尊嚴的、沉重無比的朱漆宮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被從裡面緩緩推開。
楚王負芻,去了王袍,只穿著一件素的麻,臉慘白如紙,在昭等一眾投降派大臣的簇擁(或者說挾持)下,
赤著腳,一步一步,踉蹌地走出了宮門。他手中捧著的,不是國璽和輿圖,而是一隻空空如也的、象徵著徹底絕的陶碗。
在他後,是稀稀拉拉、如同行走般的楚國宗室和員,個個瘦得了形。
王翦並未親自降。他端坐於中軍大帳之,聽著帳外傳來的楚王乞降的哀告和秦軍震天的歡呼聲,
臉上無喜無悲,只是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一年的堅守,一年的消耗,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滅國之功,已定局。
然而,就在壽春城頭豎起降旗,秦軍開始有序城接收之際,一支約數千人的楚軍,
在項燕及其子項梁、項伯的帶領下,如同困般,從城南一因飢和絕而守備鬆懈的角落,猛然突圍而出!
他們丟棄了所有輜重,人人面帶菜,眼神卻燃燒著不甘的火焰,憑藉著對地形的悉和最後一氣,
竟生生衝破了秦軍外圍並不嚴的封鎖線(王翦的主要力放在接收壽春和降上),向著東南方向的群山亡命奔去!
項燕回頭了一眼在晨霧中逐漸模糊的、升起秦軍黑旗幟的壽春城,虎目之中,熱淚滾滾而下!
他知道,楚國……已經亡了。但他不甘心!絕不!
他帶著這支對他最為忠誠的殘兵,一路向南,輾轉抵達英山、淮水一帶。
這裡地勢複雜,民風彪悍,對秦的統治尚未完全歸心。項燕打出復興楚國的旗號,很快聚集了一批不甘亡國的楚國貴族民和潰散計程車卒。
他們擁立了一位據說是楚王宗室的昌平君(一說為昌文君)為王,試圖建立起最後的抵抗據點。
訊息傳回,剛剛為平定壽春而稍鬆一口氣的秦王政,眉頭再次鎖。項燕不除,楚地難安!
王翦立刻派出手下大將蒙武(蒙恬之父)、李信(敗軍之將,戴罪立功)等人,率領銳秦軍,對項燕的抵抗勢力進行毫不留的清剿。
此時的項燕,已是強弩之末。缺糧械,兵力單薄,部又因擁立新主而矛盾初顯。
面對秦軍銳的步步,他雖左衝右突,浴戰,屢創秦軍,但終究無力迴天。
地盤被一點點,邊的將士越打越。
最終,在豫章(今江西南昌附近,或安徽境,地點有爭議)一帶,項燕的殘軍被秦軍團團圍困。
戰之後,楚軍最後的陣地被攻破。項燕被數十創,染徵袍,邊親衛盡數戰死。
他拄著斷裂的長戈,著四周如林的秦軍旗幟和步步近的敵人,著這片即將徹底沉淪於秦人鐵蹄之下的故國山河,發出一聲驚天地的悲嘯:
“楚地雖廣,竟無我項燕立錐之地乎?!
然——楚雖三戶!
亡秦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