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三強看著這個滿服流著爛果的漢子,比自己矮了四寸左右,瘦瘦的臉上不知是還是果,也是分不清,就是那對豎著的招風耳顯眼。
開口說道:我不是你大哥,你是欠賭債,我本也不想管你這事,只是那幾人打的太狠了,沒按捺住而已。現在那幾個人也走了,你也趕回去吧。
楊三強最看不起這些賭,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心,害人害己。他也不想跟這個捱打的賭徒有什麼關聯,見這個人還能自己走,沒啥大事,就趕打發他離開。
發善心是要付出代價的,今天無緣無故的捱了一次圍毆,救下一個不知道該不該救的賭徒。上倒是沒傷,就是這剛換的服給弄髒了。
杜明升息著看著那高大黑年輕人走出拐角不見影,還是記下了這個看著臉的恩人的模樣。
知恩圖報,雖說現在杜明升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報上今天這份恩,但是行走江湖必須得有這份心,這很重要,不然自己也活不到這麼大。
或許自己上只有這點優點了吧!自嘲一笑,杜明升扶著牆一步一挪的離開這個黑暗的角落。
陳管家帶著楊三強進了臨海縣城裡的四海樓。陳地主今天在這招待貴客,陳管家說那貴客是法租界的探長,還有一個通譯作陪。聽說這通譯通曉法英德日意五國語言,他給陳地主出面當一次翻譯要一百大洋,事談後一次再給一千大洋的茶水費。陳地主可心疼了,下午聽陳地主說今晚要宴請租界探長,這通譯主免除了今天陳地主的翻譯費就是提出今晚作陪的條件。
陳管家點了幾個菜跟楊三強在另外一間房吃晚飯,等陳地主。
聽著陳地主送走客人,陳管家帶著楊三強進了包間。
陳地主沒穿長袍,穿著一西洋禮服,手裡拿著一頂西洋禮帽,碩大的紅寶石戒指一隻手上戴著兩個。
陳地主微笑著上下打量著楊三強:你楊寶,楊三強,我在家裡的私塾那是見過你的,你是楊莊開行的楊大家的大小子。你怎麼長這麼高個子了,去年看著還矮我不吶。
陳管家在一邊也開口說道:這小子不知道怎麼長的,個子串的快,力氣還大,一石重的麻包他一手一隻,輕輕鬆鬆。
陳地主哦了一聲,走上前來比劃一下兩人的高,說道:我聽我那老丈人說起過你,他替你可惜的,說是要不是科考停了,說不得我們村裡就得出個進士老爺。你家的況我也知道,只要好好幹,在這大臨海一切皆有可能。
陳管家拿出一張通行證:喏,三強,這是主家讓我給你弄的通行證。明早記得早點去客棧等著,跟我們一起進租界。
楊三強照例跟夥計們開了店鋪門,門門外灑掃拭完天還沒亮的意思。吃完早飯,才見周掌櫃從後面走進店鋪。見著在門口站著的楊三強,笑著說:知道你今天要跟東家進租界,你看這天才剛剛點亮,等著街上路燈滅了你再進城也不遲。
東門外租界門口,高大的鐵柵欄牆隔著兩個世界。
鐵柵欄門口掛著三旗,遠遠看去好多租界的屋頂上都有三旗。租界那邊站著十幾個黑服租界警察,檢視進去人的通行證。楊三強發現著短槍揹著長槍的都是外國人,長相是華族人的警察手裡只有短木,聽陳管家說這些脖子上掛著哨子的人就是租界巡捕。
今天陳地主又換了行頭,灰條紋的羊絨西服,禮帽,不時扶一下帽簷的手指頭上戴著一顆祖母綠戒指,腳上的那雙得雪亮的皮鞋後腳跟看著怎麼也有一寸多高。陳管家是一質棉袍,外套一件馬甲也是很風流。楊三強跟著兩人後進租界。
租界房子明顯比外面高很多,行走在路上的大多是外國人,店鋪多是掛著外文招牌也有漢字招牌。人力車招手即停,陳地主和管家分別上了一架人力車,楊三強跟著車跑。這兩車一人穿街過道,在一間六層樓高的大樓前停下來。
這間凱旋門大飯店靠近跑馬場,陳地主的客人就住在裡面。兩個外國門給客人開門,陳管家遞上一塊大洋賞錢,另外一個門眼神里明顯出羨慕神。進大堂,大堂的屋頂高有兩丈,燈火明亮,用的都是電燈,這些電燈在白天也都亮著。
陳地主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來,陳管家也坐到他的側面。
圍著一條白長圍的招待用蹩腳的中文問:酒還是咖啡。
陳地主淡定的說兩杯咖啡。
陳地主那杯咖啡喝了一半,周圍桌子漸漸也開始有人坐了下來。
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西洋服帶眼鏡的年輕人,頭髮竟然剪了,還抹了油,梳的整齊的短頭髮從頭頂中間被一分兩開,跟那些外國人的髮型類似。年輕人徑直走到陳地主桌子坐下,裡蹦出一個咬舌頭的音,就見那個侍應生走了過來,年輕人點了點陳地主面前:咖啡。
年輕人就是陳地主重金聘請的黃通譯,侍應生彎腰將托盤上的咖啡和一碟方糖放在黃通譯面前,也放上一小碟麵包片。
黃通譯拿出一個小皮包,裡面掏出兩張紙鈔票,放在托盤上還在這侍應生耳邊輕聲說了什麼,眼鏡後面的小眼睛眯得都快看不見了,一臉賤兮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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