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步履匆匆地行走在出宮的路上,鎧甲與佩劍相,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皇帝殷切的囑託此刻都被他拋在了腦後,南征大半年的風塵似乎還浸染在甲冑的隙裡,但一顆心早已飛回了那座鎮西將軍府。
出征前,妻子曹瓔已懷有孕。
他記得離家的那個清晨,強撐著孕吐的不適,執意要為他整理戎裝,那雙荑仔細地平他戰袍上的每一道褶皺,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懼與不捨。
大半年沙場鏖戰,腥風雨,在生死一線的間隙,他總會想起倚門遠眺的影,想起腹中那個與他脈相連的小生命。
戰事平息,捷報頻傳,但他心中最秘的牽掛,卻是家中的一封封平安信。
算算時日,孩子早該降生,是男是?
瓔兒可好?
這些念頭在他凱旋城,一直盤桓在心底最。
鎮西將軍府的朱漆大門已然在,門楣高大,石獅威嚴,一如他離開時的模樣。
但當他邁步上前,守在門前的侍衛和僕從臉上瞬間湧現的驚喜與恭敬,卻比往日更甚。
“將軍!您回來了!”老管家激得聲音發,連忙率眾下人跪迎。
“起來。”濟虛扶一下,目已急切地投向院。
“夫人呢?一切可好?”
老管家臉上笑開了花,連忙回稟:“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夫人在半月前平安誕下一位小姐,母安康!夫人吩咐了,若將軍回府,立刻通傳……”
話音未落,濟眼中已迸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
兒!
他有了一個兒!
大半年的期盼、征戰間的憂思,在這一刻化作一滾燙的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
他甚至來不及細問,大步流星便向院走去,將一疊聲的“將軍慢些”拋在後。
臥房外侍立的侍見到他,慌忙行禮通報,濟卻擺了擺手,示意們噤聲。
他輕輕推開房門,放緩腳步,生怕驚擾了裡的寧靜。
屋暖意融融,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香。
午後的過窗欞,和地灑在床榻上。
曹瓔半倚在錦緞枕上,面略顯蒼白,卻帶著一種初為人母的溫潤輝。
懷中抱著一個襁褓,正低著頭,神專注而溫地凝視著那小小的一團,角噙著一抹淺笑。
那一刻,濟覺得征戰沙場所有的疲憊與腥,都被眼前這靜謐溫暖的畫面洗滌乾淨。他輕輕走近。
察覺到靜,曹瓔抬起頭,見到風塵僕僕卻目灼灼的丈夫,眼中瞬間溢滿了彩與難以置信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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