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這個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以及那句恰到好的恭維,讓剛剛在主位上落座的劉建國很是用。
他用眼角斜斜地瞟了林風一眼,從鼻腔裡沉沉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然後,他像是這裡真正的主人一般,隨意地一揮手,派頭十足地說道:“行了,行了,人到齊了就上菜吧。”
等候在側的旗袍服務員立刻會意,如同穿花蝴蝶般,開始將一道道緻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桌。
澳洲的龍蝦,法蘭西的鵝肝,東瀛空運的藍鰭金槍魚刺,全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頂級食材。
周遠山親自打開了一瓶醬瓶的茅臺,瓶口的老舊封預示著它的不凡年份。
他站起,依次為劉建國和宋明滿上那散發著濃郁醬香的酒。
酒瓶轉到林風面前時,林風連忙出手,掌心朝下護住了自己的酒杯。
他一臉歉意地站起來。
“那個……劉局,宋局,山爺,真是不好意思。”
“我等會兒得開車,不能喝酒。而且我這個人對酒有點過敏,一喝就渾起紅點,特別難。”
“今晚,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領導了。”
說完,他便端起面前的茶杯,作勢要一飲而盡。
一直沉默不語的宋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剛要開口。
劉建國卻搶先一步,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往紅木桌上一頓。
“鐺”的一聲脆響,杯中酒都震了出來。
他拉長了臉,一雙因酒意而微紅的眼睛盯著林風。
“小趙,是吧?你這就不懂事了啊。”
“年輕人跟領導吃飯,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你是看不起我老劉,還是看不起我們宋局?”
包廂裡剛剛熱絡起來的氣氛瞬間冷卻,周遠山的笑意僵在角,連服務員上菜的腳步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林風上。
這是一場酒桌上最常見的服從測試。
喝了這杯酒,就代表著臣服,代表著你願意接這個圈子的規則,為“自己人”。
不喝,就是不識抬舉,就是外人。
林風清楚,只要他今天喝下第一杯,那麼接下來就會有第二杯、第三杯,直到把他灌得爛醉如泥,人事不省。
到那時,他別想套出任何話,不被別人套話就已是萬幸。
所以,這酒,絕對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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