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點那片被眩暈與飢籠罩的黑暗剛剛散去,中央控制室的空氣裡,還殘留著陳曦搶修電路時,電線過載後留下的焦糊味。陸沉的目從能源儲備螢幕上那條鮮紅的負值曲線移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倉庫暫時保住了,可代價是未來七十二小時的能源赤字,以及那些正在自己中與未知異變搏鬥的倖存者,這兩座大山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尖銳卻又微弱的電子蜂鳴,突然在控制室裡響起。那聲音像一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這片短暫的死寂,帶著令人牙酸的高頻震,刺得人耳發疼。更詭異的是,這聲音不屬於倉庫的任何一套警報系統,它的源頭,竟來自人的。
是白芷。
就站在資料分析儀旁,原本還在專注記錄資料的,猛地僵住,像一尊被瞬間乾所有生命力的石膏像。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一,變得慘白如紙,那雙總是帶著怯懦與不安的眼睛,此刻瞪得巨大,瞳孔裡盛滿了純粹的、被點燃的恐懼,彷彿看到了最可怕的噩夢。
“啊……”一聲被死死抑在嚨深的短促悲鳴,從間溢位。的手猛地向自己的口,隔著那層薄薄的淺灰研究員制服,能清晰地覺到,那塊由陸沉親手植皮之下、承載著人類最後希的生晶片,正在瘋狂發燙。
不,那不是普通的燙,是灼燒。
像一塊被扔進裡的通紅烙鐵,在的腔裡瘋狂釋放著熱量,那溫度灼熱得彷彿能將骨骼都融化。尖銳的電子蜂鳴聲還在持續,像一隻在腔裡瘋狂掙扎的金屬毒蟲,每一次震,都帶著死亡的迴響,順著管蔓延至全。
白芷的開始不控制地抖,牙齒因為恐懼和劇痛不斷打。的視線穿過面前冰冷的儀,越過那些閃爍著絕資料的螢幕,死死鎖定了站在影裡的那個影——陸沉。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後的一排試管被帶倒,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瞬間就被尖銳的蜂鳴徹底掩蓋。跌跌撞撞地衝到陸沉面前,沒有說一個字,只是猛地出雙手,用盡全力氣,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像一個溺水者,在茫茫深海中抓住了那從深淵上方垂下的唯一繩索。的臉埋在陸沉那件還帶著硝煙與灰霧氣息的戰背心裡,抖得像風中搖曳的最後一片殘葉,單薄得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
“燙……”
“它……在定位……”
破碎的音節從的齒間出,帶著濃重的哭腔與無法掩飾的絕。白芷能清晰地覺到,晶片不僅在灼燒,還在主向外發送訊號——有人在追蹤它的位置,而那個“人”,大機率是他們最可怕的敵人:淨化者。
陸沉的在被抱住的瞬間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到,懷中人那傳來的不正常高溫,以及那種瀕臨崩潰的劇烈抖。他的目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淨化者過晶片的資料,鎖定了倉庫的位置。
他沒有一猶豫,左手猛地按住白芷的後腦,將那張寫滿恐懼的臉更深地按進自己的懷裡,用為築起一道屏障。右手同時拿起別在腰間的通訊,按下通話鍵。
“陳曦。”陸沉的聲音沒有一波瀾,卻像一把最鋒利的手刀,瞬間切開了控制室裡的混與恐慌,“立刻來中央控制室,帶上電磁遮蔽裝置,最高優先順序。”
通訊那頭,傳來陳曦因為之前搶修電路力而有些虛弱的聲音,卻沒有毫遲疑:“收到。”沒有問原因,只有絕對的執行。
三分鐘後,中央控制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陳曦衝了進來。的臉上還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浸溼,在皮上,也因為水而乾裂。的懷裡抱著一個沉重的金屬工箱,箱子表面還殘留著剛剛焊接留下的灼熱溫度,甚至能看到未冷卻的黑焊痕。
的目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被陸沉死死護在懷裡的白芷上,瞬間明白了局勢的急。“電磁遮蔽力場構建需要五分鐘。”陳曦沒有一句廢話,將工箱狠狠砸在地上,金屬箱與地面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箱子開啟,裡面是一堆纏繞的複雜線路、閃爍著淡藍微的能量核心,還有各種的電子元件。陳曦的手指像一隻最靈巧的蜘蛛,在冰冷的金屬與線路之間瘋狂穿梭,指尖翻飛間,火花不斷迸濺,發出細微的“滋啦”聲,與白芷腔裡的電子蜂鳴織在一起,形一曲絕的響。
懷裡的白芷抖得更加厲害了,口的灼痛以幾何級數瘋狂遞增,彷彿有一團火在的五臟六腑裡燃燒。能清晰地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劇痛一點點吞噬,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抱住陸沉腰的手臂收得更了,彷彿要將自己的骨骼都進這個男人的裡,汲取最後一安全。
陸沉始終沒有,只是保持著保護的姿勢,像一尊不會被任何風暴搖的山岩。他的下輕輕抵在白芷那顆不住抖的頭頂,到越來越微弱的呼吸,他緩緩低下頭,用一種只有能聽到的、極其低沉的聲音輕聲說道:“別怕,有我在。”
那聲音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劑強心針,讓白芷瀕臨崩潰的意識,勉強穩住了一清明。而陸沉的目,早已穿控制室的牆壁,落在了倉庫之外那片被灰霧籠罩的黑暗裡,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殺意——淨化者,終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