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知的後山常年清寂,青竹疊翠間下細碎天,劍氣破風的銳響劃破晨間靜謐。藍思追執劍而立,姿拔如修竹,招式循規蹈矩卻暗含沉穩力道,一雅正藍袍隨作輕揚,每一式都恪守著姑蘇藍氏的劍法要義;藍景儀則靈許多,劍鋒挽出輕快弧度,腳下步法跳,偶爾故意偏移幾分招式逗趣,惹得思追無奈抬眼時,又立馬收斂起頑,正經比劃幾招。
“思追,你慢點兒啊,這招‘朔月含’也太沉了,含君教你的時候沒手下留吧?”藍景儀收劍抹了把額角薄汗,語氣帶著慣有的鮮活雀躍,眼神卻亮得很,滿是不服輸的勁兒。
藍思追亦收劍而立,指尖拂過劍紋路,溫聲道:“景儀,劍法重穩,你招式太急,力道容易散。含君教劍向來嚴謹,我們該用心些才是。”他眉眼溫潤,語氣裡帶著恰到好的規勸,眼底卻藏著和笑意——自魏前輩與含君結道後,雲深不知愈發暖意融融,連練劍的時都顯得格外安穩。
話音落時,林間忽然起了一陣異風,並非山間常有的清風,反倒裹挾著莫名的靈力波,眼可見的淡金點從竹林深漫開,轉瞬便纏上二人周。藍思追心頭一,下意識拉過藍景儀往後退,同時抬手結印想抵擋,卻發現那力量溫和卻霸道,本掙不,周靈力瞬間被制,連佩劍都嗡鳴著墜落在地。
“這是什麼東西?!”藍景儀驚了一跳,掙扎著想去撿劍,卻忽然失重,眼前影錯,青竹殘影飛速褪去,耳邊只剩呼嘯的風聲,意識一陣昏沉。
不過瞬息景,失重消散,二人踉蹌著落地,腳下從鬆腐葉變堅石地,鼻尖縈繞的竹香也被濃烈的硝煙味與靈力燥氣取代。藍思追穩住形,第一時間扶住險些栽倒的藍景儀,抬眼去時,瞳孔驟然——眼前並非雲深不知的清雅景緻,而是連綿的營帳,旌旗獵獵,上面繡著各家仙門的徽記,空氣中瀰漫著凝重抑的氣息,遠約能見黑的仙門修士影,神皆是肅穆繃。
藍景儀了發暈的腦袋,看清周遭景象後,驚得瞪圓了眼睛,低聲音道:“我靠……這哪兒啊?不是後山嗎?怎麼變軍營了?”他子跳卻不魯莽,察覺到氛圍不對,立馬收斂起聲量,眼神里滿是疑與警惕。
二人悄悄躲到一營帳後側,屏氣凝神聽著周遭對話,細碎的聲音傳耳中,每一句都讓他們心頭劇震。
“明日便要攻打不夜天了,溫氏餘孽盤踞已久,此次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各家仙門已齊聚,江宗主、聶宗主還有藍宗主都在前方議事,就等明日破曉出兵。”
“聽說藍二公子與魏公子此次也會同行,二人聯手,勝算該大些……只是魏公子那詭道之,終究讓人不安啊。”
“休要多言,眼下以除溫氏為重,其他暫且不論。”
話語耳,藍思追渾一僵,溫潤的臉瞬間褪去,指尖不自覺攥了袖。攻打不夜天……日之徵的關鍵一戰,也是……當年魏前輩與含君歷經諸多苦楚的開端。他心頭酸翻湧,眼眶微微發熱,腦海裡清晰浮現出魏前輩偶爾提及過往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還有含君沉默凝魏前輩的模樣——那些藏在時裡的忍與憾,他們雖未親歷,卻早已從長輩口中知曉大半。
藍景儀也沒了往日的頑,臉凝重得很,抿一條直線,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湊近藍思追,聲音發:“日之徵……攻打不夜天的前一天?我們……我們穿越到過去了?”這話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荒誕,可週遭的營帳、硝煙味,還有那些對話,都在清晰印證這個事實。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驚與茫然,沉默片刻後,藍思追率先冷靜下來,溫聲卻堅定道:“先別慌,景儀,我們現在境不明,得先弄清楚況,小心行事,別暴份。”他子素來沉穩,哪怕異境,也先想著穩妥應對,目掃過遠營帳,眼底悄然漫上一層,“這裡是日之徵時期,明日便是不夜天之戰……這裡有年時的含君,還有……魏前輩。”
提及忘羨二人,藍景儀眼神了,臉上的慌褪去幾分,反倒燃起幾分急切,湊近思追低聲音:“思追,你說我們是不是……是不是有機會做點什麼?”他眼底亮了起來,語氣帶著難掩的激,“你想啊,當年魏前輩和含君了多苦?明明心裡都有彼此,卻藏了那麼久,誤會重重,還有後來那麼多磨難……我們既然來了,能不能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早點看清彼此的真心,點苦?”
藍思追心頭微,眼底的溫潤漸漸染上堅定。他自被藍忘機養長大,又得魏無羨疼,早已將二人視作至親,知曉他們過往的坎坷與不易,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心疼。此刻過往時空,看著眼前尚未歷經諸多苦楚的二人,心底那份想彌補憾的念頭愈發強烈。
“景儀,你說得對。”藍思追輕輕點頭,聲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當年他們之間,有太多忍不說的心意,太多不由己的誤會,才蹉跎了那麼久,了那麼多傷。我們既然意外來到這裡,或許便是天意,能幫他們看清真心,化解些不必要的波折,讓他們走些彎路,些苦楚,也能改變那些讓人憾的過往。”
他頓了頓,目向主帳方向,那裡約傳來議事聲,想來年的藍忘機與魏無羨此刻也在其中。思追眼底滿是期許:“含君當年子冷冽,心思藏得極深,對羨哥哥的在意從不說出口;魏前輩那時看似灑,實則顧慮良多,也未必敢正視自己的心意。我們可以悄悄觀察,尋合適的機會推一把,讓他們早點明白彼此的心意,至……別讓那些憾再發生。”
藍景儀聽得連連點頭,頑褪去後的眼神格外清亮,拍了下手道:“對!就這麼辦!含君當年悶得很,魏前輩又裝瀟灑,肯定都憋著不說,我們幫他們捅破那層窗戶紙!還有那些針對魏前輩的流言,要是能提前避開就更好了,省得他後來那麼多委屈。”說到這裡,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聲音,“不過我們得小心點,不能暴我們是從未來來的,不然肯定會套,先找地方藏起來,看看況再說。”
藍思追頷首應下,溫聲道:“嗯,先找個蔽的地方落腳,悉一下週遭況,再做打算。無論如何,我們定要護住他們,幫他們些磨難,讓他們早點相守,不負那些藏在時裡的深。”
二人相視一眼,眼底皆燃起篤定的芒,順著營帳間隙悄然退去,暗。遠的議事聲還在繼續,風吹過旌旗的聲響夾雜著修士們的低語,凝重的戰前氛圍籠罩四野,而藏在暗的兩個年,已然悄悄定下了心意,要在這世烽煙裡,為他們牽掛的人,改寫那些浸滿苦楚的過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