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靜早已驚了金麟臺上下,金凌攥著歲華劍,臉發白地闖進來時,正撞見金瑤被捆在地上,滿狼狽,聶懷桑字字誅心的控訴還在空氣中迴盪。他瞳孔驟,腳步頓在門口,聲音發:“舅舅……澤蕪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澄見他來,冷的神緩了幾分,卻終究沒開口,只側過,讓他看清那滿箱書信,看清青銅棺裡聶明玦怒睜的頭顱。金凌踉蹌著上前,指尖抖地翻過幾封書信,看清裡面金瑤毒殺金善、分聶明玦,甚至構陷魏無羨的字句時,渾都在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他自敬重的小叔叔,那個待他溫和、護著他的斂芳尊,竟藏著這般狠毒辣的心思,手上沾了這麼多債,連他外祖父的死都與他有關。金凌猛地轉頭看向金瑤,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痛苦:“小叔叔……那些話……都是真的嗎?你告訴我,不是真的!”
金瑤抬頭著他,眼底閃過一愧疚,隨即被怨毒掩蓋,卻終究沒再狡辯,只慘笑一聲:“是又如何?我步步為營走到今日,皆是被無奈!金凌,你是金氏主,不必管這些,只需記住,我從未害過你。”
“可你害了那麼多人!”金凌攥歲華,劍在掌心硌出紅痕,淚水滾落,“你害了聶宗主,害了魏無羨……連外祖父都……你讓我怎麼認你?”他自活在仙門的讚譽與過往的影裡,一邊是脈至親,一邊是昭然罪行,心如刀割。
藍曦臣溫聲勸道:“金凌,此事與你無關,金瑤的罪行,自有仙門公斷,你不必苛責自己。”藍忘機亦側目看他,眸和了幾分,他知曉金凌的兩難,這真相對年的他而言,太過沉重。
江澄走上前,拍了拍金凌的肩,語氣難得平緩:“站穩了,你是江氏宗主,也是金氏主,該分清是非黑白。作惡者必懲,與脈無關。”金凌咬著,狠狠抹掉眼淚,握歲華劍,眼神漸漸堅定,雖仍難掩痛苦,卻已明瞭對錯,轉站到了江澄側,看向金瑤的目只剩冰冷。
此時外面仙門百家聞訊趕來,滿了室之外,聶懷桑將書信擲出,真相公之於眾,眾人譁然,紛紛怒斥金瑤偽善狠毒。金瑤著滿室鄙夷憎惡的目,徹底崩潰,癱在地上,再無往日風。
聶懷桑攜藍曦臣、藍忘機主持公道,將金瑤罪行、室書信盡數公之於眾,仙門百家譁然,無不痛斥其險狡詐。金麟臺之上,聶懷桑當眾宣告金瑤謀逆害命、構陷忠良之罪,判其囚於冥府刑,永世不得超生,蘇涉同罪論,金氏餘孽盡數清算,訊息傳遍三界,天下皆知金麟臺過往腌臢。
風波落定,金氏不可無主,金凌為金善嫡孫、金子軒獨子,負金江兩氏脈,又得江澄、藍氏扶持,眾仙門一致認可,於金麟臺繼位金氏宗主。繼位大典簡約肅穆,金凌著宗主朝服,眉眼褪去青,藏著年人的堅毅,手持金氏令牌,沉聲立誓護仙門安穩,不負所托,江澄立於一側,紫袍肅整,目沉凝,默默為他鎮場。
諸事塵埃落定,眾人散去時,江澄著金麟臺的鎏金瓦簷,指尖攥三毒劍柄,指節泛白。金瑤伏法,魏無羨沉冤得雪,可蓮花塢的火、姐姐倒下的影、姐夫染的襟,樁樁件件都刻在骨裡,皆因魏無羨而起。他沒說一句怨懟,也未攔著真相大白,卻終究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恨意在心底盤錯節,此生難消,永世難原諒。
溫寧折返冥界,躬立於大殿之上,聲音沉穩:“主上,金麟臺事了,金瑤罪行昭告天下,已押冥府待刑,冥後安好無恙,仙門秩序漸穩。”
魏無羨坐於王座,玄袍垂落,指尖輕叩扶手,聞言眸底繃的冷意緩緩褪去,只剩化不開的繾。他沉默片刻,輕聲問:“他……可有傷?”“冥後僅肩頭被咒氣傷,已無大礙。”溫寧據實回稟。
魏無羨頷首,揮手讓溫寧退下,大殿驟然只剩他一人,周遭清寂的氣都似染上思念。他抬手過袖間暗繡的捲雲紋,眼底漫起溫的笑意,指尖微微發燙,滿腦子都是藍忘機劍時白獵獵的模樣,是他護著眾人時冷肅的眉眼,心頭得發,只盼著能即刻飛去他邊,到那片真實的暖意,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切的惦念。
忘川河畔,彼岸花海鋪展如燃,殷紅花瓣疊著冷白蕊心,在冥霧裡翻湧無邊浪濤。魏無羨立於岸邊,玄袍下襬被河風拂得輕揚,指尖捻著片飄落的花盞,目漫過渾濁河水,遙遙向人間方向,眼底溫的思念漫得滿溢。
後輕步聲響,溫一襲素白長衫走近,聲音溫和:“陛下,立在此許久了。”
魏無羨回眸,笑意淡了幾分,輕搖頭:“無事,只是看看。”
溫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牽掛,輕嘆一聲:“陛下若是……想冥後想的,不妨讓阿寧去人間一趟,接冥後過來見一面,片刻溫存也好。”
魏無羨指尖一頓,花瓣簌簌落,著漫野灼豔的彼岸,眸底掠過悵然,輕聲道:“不必了。”他抬眼穿冥霧,聲音輕得像嘆,“金麟臺風波剛平,仙門諸事繁雜,他為含君,尚有諸多責任要擔,我怎能因一己思念擾他。”
溫靜立側,瞧著他眼底翻湧的牽掛與剋制,緩聲道:“陛下心繫冥後,冥後亦定然念著陛下。些許時辰,耽擱不了要事,相見一面,也能解彼此相思之苦。”
魏無羨垂眸,指尖挲著掌心餘溫,角勾了抹淡的笑,帶著幾分縱容的痴:“我知道他念我。”只是他更懂藍忘機的子,嚴謹自持,凡事以仙門為重,此刻尋他,反倒讓他分心。“再等等,等他忙完。”話音落,目重落回彼岸花海,殷紅花瓣映著他眼底的溫,漫漫長夜,相思骨,卻甘之如飴。
魏無羨著彼岸花海怔了怔,眉間漫開,轉頭問溫:“爹孃還有青蘅君、蘇姨他們近來修煉得如何了?許久沒去看他們,倒是掛念。”
溫頷首,語氣平和:“諸位前輩修為深厚,潛心修煉進展極快,這幾日都在靜室閉關凝神,穩固靈力,想來不出幾日,便能凝出,往後便可自在出冥府,往來人間也無礙了。”
魏無羨眼底亮了亮,角笑意真切起來,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那就好,凝出便安穩了。等他們出關,正好一家團聚。”話語裡滿是期許,眸底映著彼岸花,溫得不像話,滿是煙火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