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子易原是不想搭理他的疑問,奈何那小廝又是個好奇的,見殷子易沒有回自己的話,還以為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於是便又擅自揣測:“難不那些東西都不在這安國府裡,全部藏在盛京城的將軍府裡了?”
“這裡當然不會有。”殷子易心中這麼想著,但並未說出口,只是冷眼瞥了一眼小廝,意味深長的“提醒”他:“你真想知道?”
“嗯!嗯嗯!”小廝頭如搗蒜重重點著,但當他好奇的眼神與殷子易狠戾的視線對上時,立刻又如撥浪鼓般狠狠搖頭:“不!不想!一點也不想知道!小的只想跟在您老邊,安心做事!”
殷子易眼中閃過一幾不可察的鷙,轉瞬即逝,他心中自然是明鏡一般。
這裡當然沒有那些造型詭異、著不詳的“三界碑”、也沒有傳說中以仙鶴頭骨製的“啟天冠”,更不會有那浸泡在中的“聖玉”。
這些在遷安城曹家地窖中被發現、並被安碩在前一口咬定是自己“好奇收藏”的異邦珍怪之,在這安國府、或是將軍府,都不會見到毫蹤跡。
殷崇壁讓老管家殷子易親自來監督抄家,其首要任務就是確保抄家過程“乾淨”,不僅要賬目清晰、財務無損,更是要將一些不可見的東西——比如那小箱子裡的秘賬冊——人不知鬼不覺得理好。
其次,便是要堵住下人的!那些東西絕不會出現在這裡,但這卻是關鍵,若沒有殷子易的“提點”,恐怕這事要在下人口中傳開了。
“安碩那個蠢貨,臨死還妄圖用‘收藏’之名替老爺扛下這私之事,來換得他的‘一線生機’和‘家族無恙’。”殷子易看著被搬空的庫,心中滿是對安碩的冷嘲熱諷:“孰不住,我們老爺也只不過是需要那蠢貨扛下所有明面上的罪行罷了,只要他一死,那這些所有秘辛都將跟隨他徹底掩埋土,絕不會留下任何實證據!”
心中暗語的殷子易,臉上隨之也不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殷老,那箱裡的件……”賬房先生看著小廝懷抱著的小箱子,似乎已經有了些預,只待殷子易的一個確認。
“那不過是個空箱子罷了,不用登記造冊。”殷子易收斂心神,面淡然的看了一眼賬房先生:“其餘庫所藏,都記詳細點,屆時太師是要如實向前呈報的,莫出岔子了。”
賬房先生當即心下了然,那箱子裡究竟是不是空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只要依照殷子易所言“如實”登記造冊便罷,無需多問半句。
當最後一件財被登記封箱,天已暗。
安國府的哭喊聲早已變得嘶啞無力,只剩下一種死寂的絕,府中蓄養的那些鬼騎,甚至連同其麾下的驍騎營,所有人也一同被繳械後捆縛聚集在一起,個個面如死灰,等待著未卜生死的命運。
殷子易站在庭院中,看著滿封條、堆積如山的箱籠,看著這頃刻繁華散盡、如同被走了靈魂的偌大府邸,角冷冷地牽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道從盛京城傳出的抄家聖旨,甚至還未來得及跑出皇城,殷子易就已“奉旨”,將長春城的安國府抄了個底朝天。
盛南國安碩大將軍這條命、以及他的這份“家業”,至此,算是被殷崇壁利用得乾乾淨淨,也切割得乾乾淨淨。
只是在殷崇壁千機算盡的局中,那滿府的金銀、悄然收起的賬冊、看似完的切割,早已落在了其他棋子的窺視之中。
殷子易收回那抹無聲的笑,對著旁的小廝吩咐:“傳話下去,立刻收拾輜重,所有查抄財全部隨行返京,刻不容緩!”
“是!”小廝應諾便立刻轉離去。
殷子易抬首,了長春城鬱的天空,片刻不語,隨即又將子微微佝僂些許,恢復了先前那副恭謹老管家的模樣,朝著暗衛組的車隊方向而去。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時至申時,才漸息那一波又一波的歡呼聲浪。
這時候的將軍府,與長春城的安國府景如出一轍,殷崇壁親自帶兵抄家,惹得將軍府上下更是罵聲和哭喊聲層出不窮。
與這嘈雜混的抄家現場相比,刑部就顯得平靜了許多,只不過這份清靜也被一陣幾簇的腳步聲打破。
一個渾著冷溼氣息的侍衛,匆匆趕到刑部,求見尚書馮俊海。
馮俊海這時候正對著今日刑場回報的公文出神。
安碩伏法,他心中並無多快意,只有沉甸甸的責任與對刑部部弊病的自省,忽聞天牢來人求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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