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輕微、帶著乾聲的響,在寂靜的花園中清晰可聞。
那塊中的青石板被緩緩撬起了一道隙,一沉悶的,帶著土腥氣和冷陳腐味道的氣息,立刻從隙中逸散出來。
圍在一旁的幾人神為之一振,閆公公示意了一個眼繼續。
石板被完全撬開,挪到一旁,出下方一個黑黢黢的、約三四尺見方的口。
“下去看看。”閆公公低聲下令,一行人便一起向下走去。
那臺階又窄又陡,僅容一人過,兩名侍衛在閆公公一前一後護著,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神格外警惕。
向下約丈餘距離,走到了臺階盡頭,是一條比口略寬一些、但高度卻是需要彎腰同行的低矮磚石甬道,向前不過幾尺之餘,便豁然開朗——一個約莫尋常房間大小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氣死風燈昏黃的燈照亮這方秘天地的一剎那,饒是閆公公在宮中沉浮數十年,見慣了奢華珍寶,也不倒吸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
眼前所見,並非什麼簡陋地窖,而是一個經過簡單加固、做了簡易防理的地下室!
但真正令人瞠目的,是這間室中堆積如山的箱籠!
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箱子、匣子、口袋等,幾乎堆滿了大半個室。
有幾個箱蓋尚未鎖死的箱子,在昏黃燈的照映下,赫然出裡面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元、璀璨奪目的各珠玉寶石!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塵土、舊木箱和一若有似無的黴味混合的複雜氣息。
“閆公公……這……”跟在後的侍衛們也難掩驚訝之。
閆公公抬手示意噤聲,隨即走到室最裡側,一個相對較小的酸枝木書案旁,看到其上散地放著幾本冊子,當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一觀時,當即心跳再次加速。
那冊子上是娟秀卻略顯稚的筆記,其中記錄著一筆筆詳細的收支賬目,更有不語閣、文執、藏銀澗、安國府、漕幫等字樣。
“都別!”閆公公猛地合上冊子,聲音都因震驚而有些沙啞,他環顧這滿室的金銀和那幾本賬冊,知道這次的發現,遠不止一個孩藏寶窟那麼簡單。
這都可以算得上,是一個目驚心、連線著前朝後宮和江湖幫派的秘樞紐!
“你們倆。”閆公公指了指後兩名勢力的侍衛:“守在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許任何東西,咱家這便去向陛下稟明,你們靜待訊息便可。”
天逐漸轉暗,書房裡的赤帝滿目疲態,靜靜等待著查的結果。
良久,閆公公去而復返,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可聽出,他比離開書房時急促了許多,推開書房的門邁過門檻進來時,臉上還帶著尚未平息的、難以置信的驚。
“陛下!陛下!”閆公公略顯激的神態,急步上前,向赤帝深深一揖,但開口說話的聲音卻因驚惶而有些變了調:“查……查到了!”
赤帝聞言厲聲喝令:“說!”
“老奴帶人仔細搜查弘宣殿,在後園裡果然……果然發現了一個室地窖……”閆公公了口氣,繼續回道:“地窖……室裡堆滿了箱籠,所藏之皆是金銀錠和珠玉寶石,還有……還有一些賬簿。”
“賬簿?”赤帝眉峰微挑:“你可有看過其中所記何事?”
“老奴該死!”閆公公猛地跪下,深深向赤帝磕了一個頭:“老奴千不該萬不該多看那一眼,只不過當時在查探,老奴也不知其中竟記錄著那般私之事,還請陛下恕……”
閆公公最後一個“罪”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赤帝打斷:“賬簿裡記著什麼!”
“回……回陛下……”閆公公不抬手了額間滲出的冷汗:“賬簿裡除了記錄著收支往來,更是……更是多次出現‘不語閣’、‘文執’等字樣!老奴看到這裡,當即明白這賬簿的重要和秘,所以老奴這便立刻來向陛下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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