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漸暗沉，瀰漫著龍涎香的書房，此刻寂靜的彷彿空氣凝滯了一般，赤帝眉眼間的鬱更加沉肅了幾分。
馮俊海稟告的言語，每一句都重重在了赤帝心頭，尤其是最後那句聽起來像是萬般期待的“等我以後開府了……要幫我做大事……做很大很大的事”，赤帝放在案上的手，指節在不經意地握中微微泛白。
赤帝了眉心，那疲憊再次襲來，但這時候也不得不強下來：“馮卿，你繼續說吧。”
馮俊海聞言一怔，原以為赤帝要讓自己退下，沒想到也還是看出了他剛才的言又止。
“陛下，臣這幾日因著罪將安碩一案，已將牽涉其中的相關卷宗翻閱無數，可……”馮俊海微微抬起一點眼皮，向案之後的赤帝了一眼，連忙垂首收回眼神，斟酌再三才繼續開口：“依臣愚見，此事關聯到漕幫，其勢力盤錯節，與多方都有著複雜的牽連，若是這其中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秘關節或代稱，亦在理之中。然……”
馮俊海說到這裡，下面的話怎麼也不敢再說出口，赤帝用眼角餘掃了一眼，沉聲道：“什麼。”
這不是問句，而是淡淡的一句催促，但在這樣輕的語氣之下，卻能實實在在的到難以熄滅的怒火。
“回陛下。”馮俊海聞言心中一凜，“撲通”一聲連忙跪下回話：“臣愚見，八殿下能說出這些不為人知的稱呼，或許……或許正是殿下深參與其中證……”
良久，赤帝微微頷首，目投向窗外沉的天：“你起來吧。”
馮俊海本想著會因此迎來一陣暴風式的怒火，卻沒想到書房裡更靜了幾分。
而半晌前就離開書房的閆公公，此時正悄然帶著幾個他親點的侍和侍衛，來到了皇子所——明德宮。
“今兒個這事兒，別怪咱家沒有提點你們。”閆公公在帶人步明德宮前，厲聲向他們再次叮囑：“陛下口諭，是查，不是抄，且要記住，是秘行事，倘若你們幾個有任何一個驚了旁邊……”
說到這裡，閆公公頓了頓，朝著明德宮裡襄殿的方向示意了一個眼：“你們知道後果的。”
言畢，幾名特意被挑選出來的侍和侍衛齊聲應諾：“明白！謹遵閆公公吩咐！”
冬日天下的線本就黯淡，沒了主子的弘宣殿裡，更是早早染上了蕭瑟的暮，平日裡此時應是侍們準備晚膳、掌燈時分，但現在只著一沉沉的、近乎死寂的抑晦暗。
閆公公領著一行人在弘宣殿外停下腳步，向周圍環顧一週後，抬手示意，便一併踏其中。
前殿看起來顯得有些空曠，擺設雖是如常，但都蒙上了一層極薄的灰塵，空氣中有一混合著舊書和塵土的氣味。
一行人並未在前殿多做停留，閆公公目銳利地掃過地面、牆壁、樑柱等，腳步下毫沒有停歇，徑直穿過中堂，走向殿後連線著的那片小花園。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後花園，但佈置得卻頗費心思，其中不乏有假山、小池、幾叢耐寒的花木、以及一片如今有些枯黃的草地。
“仔細搜！”閆公公低了聲音，對後眾人吩咐：“重點查地面、牆壁、假山和花木叢中，但凡有泥土翻、磚石松、澤新舊不一、土腥更濃之，皆不可放過！”
“是！”旁人齊聲應諾，正散開來迅速行，又被閆公公住，再次叮囑：“記住，手腳都放輕一些，切莫要弄出太大的響，小心驚了旁邊。”
眾人應諾後，便立刻散開，自覺分兩人一組，開始在這不大的後花園中進行地毯式的勘察。
這幾個侍，素來都是、手腳利落、且略通一些勘察門道的宮裡老人，而那幾名侍衛，也是特意從皇城司旁系的前侍衛裡挑出來的。
一個個不僅是靠得住，更是口風的，尤其是有經驗這方面，都知道該如何尋找不同尋常的痕跡。
閆公公令下，便見他們或用腳尖輕輕試探地面虛實，或俯檢視磚是否勻淨，或用手指拂過牆檢查苔蘚是否連續，甚至俯耳近冰冷的青磚或牆壁，凝神細聽是否有空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越發昏暗，閆公公不得不允准他們點起了一盞氣死風燈，那昏黃的圈在暮中搖曳晃，將眾人沉默搜尋的影投在牆壁和地面上，猶如鬼魅。
起初並無收穫。
堅的地面，嚴合的磚石，穩固的假山等等，均無發現異常，可當一名侍衛搜尋到那叢茂的忍冬藤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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