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遵旨。”馮俊海拱手領命,但視線又落在了閆公公上,正想著要不要張口追問如何置閆公公。
“閆鷺山,”赤帝眼神掃過馮俊海時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目落在閆公公上,沉聲道:“你也跟著你的好徒弟一起走一趟吧,朕要知道,朕邊究竟有沒有個忠誠的!”
話音落閆公公耳中,他緩緩抬起頭,那張在瞬間就蒼老了十歲的臉龐上淚痕錯,哭紅的眼眶佈滿,翕了好幾下的似乎還想為自己辯解什麼,卻還是沒能發出聲音。
最終,閆公公只是將子伏得更低,以額地,沙啞的聲音幾乎快聽不清他說的話:“老奴——領旨——謝恩——!”
接著,馮俊海將外面的侍衛招呼進來,將來祿雙手反剪押出了書房,在門口靜候的小堂也被一同押了下去。
而閆公公,那些侍衛都有些猶豫,馮俊海看了看形巍巍的閆公公,向另外兩名侍衛揮了一下手,對閆公公說:“閆公公,下就不押您了,還請您老自己跟點吧?”
能這麼說,馮俊海當然是得了赤帝的眼。
閆公公堪堪站定了子,勉強直起僵的腰板,向馮俊海做了一揖:“多謝馮大人。”便跟著侍衛一起步出了書房。
師徒三人被押出書房的時候,廊下幾個值夜的小侍全都垂著頭,不敢多看一眼,卻還是忍不住悄悄用眼角的餘瞟。
來祿哭喊得渾發抖,幾乎是被侍衛們推著走的,小堂一臉暗灰、死氣沉沉地被押著出去,只有閆公公,像是陪送、也像是同行,並沒有被侍衛押住,他只是跟在列隊之後。
宮大牢的深,閆公公是單獨被關押在一間狹窄的暗室裡,比詔獄的暗室唯一的好——宮的暗室石壁上有個很小很小的天窗。
審問來祿還算順利,畢竟在前就已經被揭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到了這裡,也不過是挨幾鞭子,就把所有事全部吐了個乾淨。
而那個小堂審得更是輕而易舉,十三歲的年紀,見了這滿是腥和刑的刑訊室,哪有不怕的。馮俊海還沒開口問,只是一聲輕咳,就將小堂嚇得尿了子,一鞭子沒挨,就全都招了。
唯獨審閆公公的時候,馮俊海還是有些為難。
畢竟他可是統領後宮所有侍之首,畢竟他是赤帝邊多年的老人,畢竟他年歲資歷都更長一些,是否刑,如何審問,如何判斷他是否真的冤屈,都馮俊海不免頭疼。
次日,雨後晴日的晨從雲隙間下來,照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出一片片碎金似的斑。
赤帝揹著手走在漫長的宮道上,腳下踩著那些斑,心中滿是慨。
跟在赤帝後的藺宗楚和宣赫連,都覺到赤帝似乎心緒不寧,平日寸步不離的閆公公居然沒跟在側,他們不產生了一些揣測,但也沒有多言,只是默默跟著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因為夏婉寧崩逝而國喪三日不朝,所以宣赫連與藺宗楚在宮門外遙相祭拜時,被侍急匆匆趕來的侍喚進宮裡,這才一併跟在了赤帝後。
進了書房,二人慾向赤帝行禮,但赤帝先手擺了擺,免了他們的禮,並示意二人落座說話。
坐進龍椅中的赤帝深深嘆了一口氣,面前攤著馮俊海今晨送來的幾份供詞,好像沉重地得他不過氣,下意識抬手了眉心。
見赤帝這般心力瘁的模樣,於是藺宗楚便先開口詢問,沒想到從赤帝口中聽到了昨天在書房裡揭穿來祿一事,但最驚愕的,還是赤帝竟把閆公公也押了宮大牢。
“陛下,閆公公在您邊伺候了幾十年,若真有異心,想來早就在前面幾次事件中暴了。”宣赫連向赤帝拱手道:“來祿是閆公公的徒弟不假,可師徒之間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知曉對方的一舉一,那來祿早有防備,想必閆公公也是真的不知。”
“陛下,王爺此言甚是。”藺宗楚接過話頭,語氣則比宣赫連略溫吞一些:“有些人的忠是放在上的,有些人的忠則是刻在骨子裡的,若老臣沒有走眼,陛下邊的那位閆公公,大抵是後者。”
赤帝正聽著二人的話,這時進來一個侍監新派來的小侍,為他們斟茶。
一個年歲看來跟來祿差不多的小侍,端著一隻茶盤巍巍地走到前,因為是頭一回在前伺候,張得手腳都在微微發抖,搞得那茶盞的蓋子與盞不停撞發出細小清脆的“叮叮”聲。
當他走到案前,將茶盞從茶盤裡端出來的時候,因為太過張,手抖的那幾下不小心將幾滴熱茶從盞沿濺了出來,滴落在案上那摞供詞旁邊,幸好沒有汙了供詞的紙張。
赤帝看著那片水漬,臉上本就沉重疲憊的表又跳了幾分難忍的煩躁,立刻擰起了眉頭:“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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