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一級黨委和政府，有自己的職責和許可權，班子如何配備，工作如何分工，只要符合規定，有利於工作，我們應該充分尊重，不要干預過多，更不要輕易下結論。”
“要相信基層同志的政治覺悟和工作能力嘛。穩定很重要，但發展中的問題，要在發展中解決，用一個模式、一把尺子去套，有時候也不一定合適。你說呢，劉毅同志？”
李明的話，聽起來像是泛泛而談的工作方法論，語調也一如既往的平和。
但聽在劉毅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特別是那句“應該充分尊重，不要干預過多，更不要輕易下結論”，幾乎是明確指向他今天在桃花縣的表現！
而“相信基層同志的政治覺悟和工作能力”，更像是對他支援張裕民、質疑王功的一種含蓄敲打。
李明在零陵市經營多年，樹大深，無論是政治影響力、對局面的掌控力，還是在上層的人脈關係，都遠非他這個空降不久的市長可比。
李明這番話，看似建議，實則警告。
劉毅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握著電話的手都不自覺地了。
他連忙調整呼吸：“是，是！李書記您說得太對了！是我考慮不周，下去調研，主要還是學習和服務。”
“您放心，我一定深刻領會您的指示，充分尊重縣委和縣政府的安排，絕不對基層的事務指手畫腳。市長的職責，是抓好落實，服務全域。”
“嗯，早點休息吧。”
李明沒有再多說，便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劉毅保持著接聽的姿勢，愣了好幾秒鐘，才緩緩放下手機。
他臉上的輕鬆和愉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劉毅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桃花縣寂靜的夜景，眉頭鎖。
李明這個電話，來得太快，也太及時了。
這說明桃花縣的一舉一，特別是涉及到王功的事，李明都看在眼裡，而且極為關注！
自己今天稍微表現得明顯了一點，敲打王功、扶持張裕民的意圖剛顯出來，李明的“提醒”就到了。
“王功……” 劉毅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複雜。
這個年輕人，看來不僅僅是何勇副省長看重那麼簡單，和李明的關係，似乎也比表面看起來要。
自己之前，是不是有些低估他了？或者說，過於相信張裕民，以至於在一些細節上，之過急了？
劉毅重新坐回沙發，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張裕民承諾的“好”固然人，但比起李明的態度和可能引發的更高層面的關注，就顯得需要重新權衡了。
場上，有些紅線，不能輕易去；有些平衡，不能輕易打破。
看來，對桃花縣，對王功，甚至對張裕民，都需要重新調整一下策略了。
次日的調研，氣氛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市長劉毅依舊嚴肅認真，檢視點位，詢問細節，但那種有意無意的、將王功邊緣化的姿態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