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開始語無倫次地敘述起來：“有……有一些企業老闆，為了專案審批、資金撥付方便，給我送過錢……有現金，也有卡……數目，我，我記不太清了，大概……大概有幾百萬。”
“還有……還有一些菸酒、購卡，逢年過節送的……我也都收了。”
“我……我還利用職務影響，幫一些親戚朋友承攬過小工程，打過招呼……在桃花湖專案上，我……我也收過城投吳林送的……送的謝費，有……有幾次……”
周川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地說著，將自己賄、索賄的問題，以及一些生活作風上的不檢點，如同倒豆子一般，零零碎碎地往外倒。
有些細節說得含糊，有些又顯得過於，彷彿生怕王功不相信他的“誠意”。
周川的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微微發抖，眼神時而瞄王功的反應，時而痛苦地閉上，完全是一副被到神瀕臨崩潰的模樣。
王功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心中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反。
他並非沒有預料到會有人扛不住力來“自首”，但周川這副急不可耐，如同喪家之犬般乞求寬恕的臉，還是讓他到一陣生理的不適。
這就是曾經在桃花縣呼風喚雨、對張裕民忠心耿耿的副縣長？
在真正的力面前，所謂的“忠誠”和“氣節”，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王功甚至能想象，此刻在周川心中，恐怕正算計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來換取最大的“寬恕”，甚至，可能還想著將功贖罪，出賣舊主以換取新主更深的信任。
當週川說到一些收購卡、幫親戚打招呼等蒜皮的小事，開始重複描述自己的“悔恨”和“痛苦”時，王功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他抬起手，打斷了周川絮絮叨叨的懺悔，聲音平靜道：
“周縣長，你剛才說的這些況，如果屬實，都屬於違紀甚至違法問題。”
“按照組織程式和管轄許可權，你應該去向縣紀委監委的同志說明。我這裡是縣政府，主要負責行政工作。你向我彙報這些，並不合適。”
周川正說到“痛心疾首”，被王功這公事公辦的一句話猛地噎住。
他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
他以為，自己如此“坦誠”地主向王功代問題，是一種“投名狀”。
王功應該會表示關切，甚至給予某種“暗示”或“承諾”。
周川萬萬沒想到，王功會如此乾脆地將他“推”給紀委！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縣長！”
周川的上前一步，幾乎要撲到王功的辦公桌前，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退贓！我願意接任何分！”
“只求組織上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我還有更重要的況要彙報！是關於……是關於張裕民的！”
周川終於圖窮匕見，丟擲了自以為最有分量的籌碼。
王功的心一沉，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川，沒有說話。
周川看到王功沒有立刻拒絕，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說道：
“桃花湖專案！張裕民他……他拿了300萬！專案啟前，為了得到張裕民的全力支援，吳林過秘渠道，給張裕民送過300萬現金！”
